就在这大家七嘴八舌之际,一位长相平平、穿着也平平的男子开口了,他问道:“罪魁祸真的被找到了吗?游军士兵们是怎么现了这人的?丢失了的东西难道已经追回了?”
“八九不离十了!”最开始放出消息的那位回答,“不然,为何外面再也没传来一声鞭笞上刑的动静?至于怎么找到的……这谁清楚?能把咱们放出去,就已是莫大的幸事了!”
“对啊对啊!”
“看来是真的找到了罪魁祸,赶紧把我们放出去吧!谁管是怎么找到的?”
元浑在旁侧不语,他视线扫过那全身上下都很平平的男子,心下起了疑问——安夷县县尉斛律修到底丢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竟要如此大张声势,在全城搜捕?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东西一定是来自息州的外乡人偷走的?
正在元浑奇怪之时,两个游军士兵钻进了地牢,他们二人目不斜视,上去便按下了那位看似普通平常的男子。
“起来,跟我们走!”士兵恶狠狠地说。
牢中众人登时噤若寒蝉,元浑也跟着人群后退了一步,他忍不住质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士兵瞪了一眼多嘴的元浑,回答:“自然是抓人,跟你没关系的时候不要搭腔!”
说罢,两人拧着那男子出了牢房。
县衙正堂上,斛律修仍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张恕,似乎对这人即将如何“狡辩”而倍感兴趣。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张恕抬起了头,并漠然相视,只听丞相冷声问:“斛律县尉既认出了本相,为何还不起身行礼?”
斛律修一怔,被张恕那义正严词的态度慑了一慑,但随即,他便放声大笑起来:“张丞相,你可真有意思,居然令我起身行礼!”
张恕不卑不亢:“本相身为王庭尚书令、中书监,朝野内外群臣百官见了都要行礼,你一介县尉,怎敢如此放肆?”
斛律修止住了笑,他揶揄道:“张丞相,你是如罗浑的尚书令、中书监不假,可那如罗浑真的是天王吗?”
张恕额角一跳,当即反问:“县尉此话何意?”
斛律修不答,他陡然起手一拍身边矮几,并高声号令道:“来人!将这姓张的拿下。”
话音刚落,堂下几个游军士兵就已冲到了张恕近前。
张恕却浑然不怕,他猛地站起身,喝问道:“我看谁敢动我?”
这一句话音量虽不大,却将那本欲将人押走的士兵狠狠一震,几人呆立原地,转头看向了斛律修。
同一时间,县衙外飞马来报,称北门处有一列骁骑逼近,那骁骑头领自称县尉故友,来向他讨要一件曾许诺过的珍宝。
斛律修听完,一下子变了脸色,他“嗬嗬”喘了几口粗气,大声诘问起来:“方槐到底有没有找出那偷东西的盗贼?”
刚刚从地牢内将“可疑之人”提审入刑室的方槐正手持一柄长鞭,沉着脸左右踱步。被捆绑在刑具上的男子则低垂着头颅,沉默不言。
“东西在哪儿?”方槐问道。
那男子轻咳了几声,啐了口血沫,不予回答。
方槐已有些疲惫了,他叹了口气,掸了掸长鞭上的盐水,一撩衣摆,坐在了刑室角落里的蒲草席上:“你若好好坦白,或许我能做主留你一命,但你若不说,那便唯有一死了。”
“无妨。”已遍体鳞伤的男子低声说道。
方槐咬牙切齿,他倏地起身,用长鞭指着这男子道:“不过是一柄剑鞘而已,你偷去到底有何用处?”
那男子嗤嗤地笑了起来,他稍稍抬头,侧目望向了又气又恼的方槐:“都尉大人,你的主上斛律修没有告诉你,这柄剑鞘到底有何用处吗?”
方槐一愣,正想回答,但就听这男子忽地“呜咽”了一声,随后口中猛地喷出一股血——他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而这时,县尉的传令兵来到了刑室,当中一人急匆匆道:“都尉,到底问出东西在哪儿了没有?”
自然没有,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可斛律修依旧找不到自己丢失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