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景川从来没说过。
季景川垂着眼,目光盯着桌上水杯里的水,承认道:“是。”
严秋琴直截了当说:“断了吧。”
季景川接下来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有些错愕。
“您就这么不能接受?”
严秋琴说:“我的确不太能接受。”
“但你是我的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变成这样我负一半的责。”严秋琴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想来也有我的疏忽。”
她的确想生气,可转念又想到这孩子小时候。
那时她曾和季父畅想儿子长大了什么样,那时候季景川是那样调皮、不服管,他们想过很多,但全部都跟现在不一样。
季景川收起了顽劣本性,一点点将自己包成现在这样。
她已经记不清季景川上次朝她撒娇是什么时候了。
偶尔小儿子依偎在怀中,她也会想念那时鲜活的大儿子。
季景川说:“这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顿了顿,说:“从很早的时候就这样了。”
“之前有人跟我说看到你和男人在一起,我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想来,我可能是在逃避。”
不想面对她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是个同性恋。
但不想面对又能怎样呢,事情已经生了,总不能和他断绝关系。
季景川观她表情、听她语气,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不由喜从中来。
“那您不怪我?”
“你的事,我还没有弄明白。”
季景川没懂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正要说话,严秋琴却又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那孩子的事。”
季景川顿了顿,说:“我和沈奕……”
“断了吧。”
季景川眉头拧起,很快又松开:“为什么。”
他不太能理解:“您既然能接受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和他?”
“那孩子跟你不一样,家里只有他一个。”
前段时间跟秦语嫣出来逛街,偶尔听她嘴里提起过,对于沈奕谈恋爱她很新奇,也很期待,她们谈天阔地,甚至讲到了以后抱孙子。
季景川怔了一下。
他想起院子里一屋的女眷,沈奕坐在中间,当真算得上团宠。
“他那么年轻,又是第一次跟男生谈恋爱,还能改。”严秋琴平静说:“那孩子很优秀,精彩的人生正要开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耽误他。”
……
*
季景川已经一天没回消息了。
按理说,就算初二再忙,也不会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某商铺前,元璇挑好家里让买的卤菜,回头喊:“老弟,你付一下钱,我出门忘带手机了!”
沈奕握着:“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