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云眸光微动:“师父是不放心鹤姬?”
“我是不放心苍钺。”清也望向庭院里渐浓的暮色,“我会在凌霄宗外围布下一层结界,他若真与鹤姬有联络,人偶便能派上用场。届时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寻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走到清也身侧,还是有些担忧:“师父独自前往离墟,请务必当心。”
清也侧过头,对她笑了笑:“知道。”
入夜时分,夜妄舟如约回到凌霄宗。
寻云将引魂伞交到清也手中。伞骨触手微凉,在夜色里泛着微蓝的幽光。
清也跟着夜妄舟来到凌霄宗山外的渡口,抬手撕开通往离墟的裂隙,回过头望向清也:“害怕吗?”
清也脚步未停:“怕什么?”她侧过头看他,“是进引魂伞,还是神交?”
夜妄舟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我已让姬无传令,暂闭离墟所有入口。不会有人打扰。”
他顿了顿,声音迟疑几分:“若你仍有顾虑。。。我们也可另寻他法——”
“夜妄舟,”夜风里,清也抱起手,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说这么多,你是不是不乐意同我神交啊?”
“。。。。。没有。”
“什么?”清也往前凑了凑,装作没听清。
夜妄舟没再接话,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步踏入了前方幽光流转的裂隙。
周遭景象变幻的瞬间,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清也耳中:
“我说,我愿意。”
*
夜妄舟的寝殿很是简约。
屋内几乎没有多余陈设。靠墙立着几方深木书架,卷册齐整列放,一尘不染。房间正中一张宽大木榻,临窗设一案一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床头嵌着几颗东海的蛟珠,光晕温润如月,均匀铺满室内每个角落,将一切照得明晰而静谧。
清也环视一圈,到榻边坐下,仰望向帐顶那颗最大的明珠,眼中浮起些许好奇:“这是东海的鲛珠吧?”
“嗯。”夜妄舟合上殿门,转身走回,“接任鬼王时,东海送来的贺礼。”
他走近榻边,清也自然地朝里挪了挪,顺手拍了拍身侧空处。
夜妄舟顿了顿,依言坐下。两人就这样并肩躺了下来,帐顶的柔光静静洒落。
“这么多年没人怀疑你的身份吗?”清也看向他。
“什么?”夜妄舟似乎没明白她话中的指代之意,漂亮的灰眸转过来,有些不解。
清也低低笑出声,指了指头顶素雅的帐幔,揶揄道:“你房中的布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仙人的住所。”
夜妄舟敛眸,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下一转,大红的帐幔垂下,铺开妖冶的花色,连带着顶上宝珠莹莹光辉,都添了几分秾艳之色。
红绸在夜妄舟身后轻晃,衬得他肤色冷白。
“这样呢?”他望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会更像一点吗?”
一句揶揄被他问得认真。清也顿时不自在起来,偏过脸,小声说了句:“。。。。。。也不像。”
夜妄舟唇线微抿,寝殿瞬间恢复了原样。
他收回手,却在放下的时候,无意搭上了她的指尖。
两个人的皮肤都微凉,似有若无地碰着,好似羽毛擦过,痒痒的,莫名生出些许热意。
清也手指微动,却没抽走。夜妄舟的手也停在那儿。
两个人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搭在一起,没有交紧,也没有分开。
神交与爱欲不同,需要两人都敞开心扉,不再设防,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静了一会,夜妄舟垂眼,看向她戴在手腕上的山鬼花钱,主动开口:“怎么还戴着它?”
“这个吗?”清也抬起手,晃了晃手串上的铃铛,“也没什么要紧事,戴着便忘记摘了。”
她这一动,便从他手边移开了。似有若无的热意骤然抽离,夜妄舟手指忍不住蜷了蜷,一时有些懊恼。
清也翻了个身,离他近了点:“还没问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送山鬼花钱?”
夜妄舟动了动唇,才想说话,一片温软重新挤进手心。
他怔住,低头看去。
清也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眼睛却仍望着他,明亮如天上星:“你继续说。”
夜妄舟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一颗心砰砰跳着,随着清也的举动,一下被丢到谷底,一下又被捧到天上。
开怀或是失落,全系在她一人之间。
他收拢手指,用力回握,声线有些紧绷:“有就送了,没想太多。”
“那它怎么只对我笑?”清也又凑近些,气息几乎拂到他颈侧,“你教教我,施的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