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她握紧长弓,“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苍钺似觉可笑,扯了扯嘴角,“区区凡人,受我一掌未当场魂飞魄散已是侥幸,你还指望他复生?”
他压住肩上伤痛,嗓音沉:“清也,你以为谁都像你,能得天帝偏爱——连毁结魄灯、造替身这样的事,都肯为你做。”
苍钺抬起眼,目光里掺着恨与讥诮:“我只恨自己大意,被那蠢鹤摆了一道,没能亲手了结你。”
清也望着他,心底只觉他可怜又可笑。
到了此刻,竟还看不清真正将所有人推向如此境地的,究竟是谁。
但清也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今日她来此,本就不是来渡人向善的。
她将弓弦拉至满月,只道:“你该恨的,从来就不是我。”
苍钺却低笑一声,缓缓直起身:“也好,你我之间,早晚会有这么一场。我和你打。”
“大人!”三台星官齐声劝阻。苍钺带伤应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置若罔闻,抬手在阵域内降下结界,将诸天兵隔绝在外。自己则伸手召来神兵。
一柄玄黑方天画戟横亘身前——那戟身所用的黑石,当年还是清也替他寻来的。
“但有一事,须说在前头。”苍钺握紧戟杆,指节泛白,“接管太微垣以来,我从未动过你麾下之人。”
清也眸光微动。
“所以,”苍钺一字一句道,“今日你我了断,无论结果如何,皆不可波及旁人。”
“好。”
清也话音落下的瞬间,箭已离弦。
苍钺甚至来不及完全举起画戟。长箭贯胸而过,他身形一滞。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
箭箭致命,毫不停顿。
苍钺步履蹒跚,倒下之前,嘴角却动了动,竟有些幸灾乐祸:
“你变弱了。”
——这是他留对清也说的最后一句话。
像一道遥远的回音。
让清也听到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曾这样笃定地开口:
“你很强。”他说。
你很强,我不比你差。
苍钺的身躯化作点点金光,开始飘散。落下的结界随着主人的消逝也随之消散。
四周传来天兵悲恸的呼喊。
清也静静看着那些光点融入天地之间,眼睫轻颤,不自觉地低语:“你是很强。。。”
她垂下挽弓的手,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悲凉,和不知往何处去的茫然。
苍钺死了。
想要的结魄灯,也早就被拆了。
束修还是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