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上半身,同时帮你擦它的耳朵。记得排空气,不然它会死的。”
可当实验开始后,事情并不像斯堪德预想的那样——他不愉悦,也不再兴奋。
事实上,他很不安。
当注射器的头部被充满,几滴晶莹的液珠从银色尖端淌下,手下身体的颤动告诉他,狩猎开始了。
但这次,武器不是牙齿和爪子,而是更加冰冷的、属于人类的东西。
过去的他没有见过兔子,如果见过,他会觉得很好吃。可现在他认为它们真的很可爱。
而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嗜血的狼也悄然安睡。
忽然,掌心的颤抖有了轻微的变化,从由于害怕情绪造成的动作变成肢体的不自觉抽搐。但幅度很小。
斯堪德抬头。
缇亚正捏着棉球拭去一条血痕,单薄的耳朵添了很多针孔——血管太细了,注射一段就需要更换位置,一旁的白毛都被染红。而阿莱雅一边计算使用麻药的体积,同时缓缓按动注射器。
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停下。”他开口,“再打下去会出问题的。”
小个子女孩诧异地看向他,“不会的,这只比较重。按照书上说的至少要打二十毫升,现在只有十七。”
“如果实验过程中它醒过来,会更痛苦的。”缇亚补充。
“相信我。”斯堪德语气坚定,直视少女。
这时,老师探过头来,掐断缇亚的回答。
“十七很少,还不够。这边这只已经二十三毫升了,还没有麻倒。”
“可是每只兔子的情况都不一样!”少年很急躁。还没来得及继续反驳,就见阿莱雅手指使力,将活塞又推进一截。
白兔猛蹬后腿,尖锐地嘶鸣起来。
这下两个女孩都意识到了不对。阿莱雅拔掉针头,缇亚松了点力道。
后者连忙将手放在动物前腿与身体的连接处,仔细抱起观察。
“是不是我勒到它了?”她语气不复平静,伴着兔子哀哀的叫声,斯堪德感到什么苦涩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挤开围上来的人,托住那白白暖暖的小脑袋。
缇亚有些无措,她将兔子横抱在怀里,试探着它的心跳。
“在颤,不像在跳。”少女与斯堪德对视,“越来越弱了,该怎么办?”
斯堪德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从前只会弄伤或弄死别的小动物,偶尔懒得下口允许它们侥幸逃脱。而现在……
少年低头看着那只三瓣嘴已经发紫的白兔。胸外心脏按压吗?人类的力道会压垮它的肋骨。人工呼吸?也不现实。
他沉默地贴近缇亚的身体,将手也覆在它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