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总是最后一名。”青年好心提醒:“如果你用大众认可的方法来调查他,恐怕一辈子也发现不了什么。莫德厄家族势力很大,连我都经常听到关于他们的新闻。我们想要的东西恐怕被捂的很死。”
缇亚重重叹了口气,随即敛起眉目。她的语气比斯堪德回忆里的所有都要冷漠许多,竟然让此时还接近圆形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森然。
“放心。他夺走了我的宝贝,我自然不会那么乖。”
斯堪德飞速回想小缇亚的言行举止——的确,她虽然活泼开朗,偶尔也会淘气地做些恶作剧,但基本没有忤逆过父母和长辈,算是个非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
那边洛伦佐试图宽慰了很久,告诉妹妹如果需要帮手随时找他。又答应了缇亚不把她调查莫德厄的事情告诉父母,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后才不放心地挂掉电话。
青年的尾音在空间消散后,缇亚方才的自若瞬间荡然无存。她双手成拳锤了几下床面,随即捂住脸。
斯堪德听见她呢喃,哀伤地、愤怒地。
“我好恨啊。”小缇亚说。
“不要难过。”少年在梦中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抚过他触不到的发丝。
“我会回来的。我已经回来了。”
正当斯堪德要进行更多徒劳的安慰时,梦境开始变换。
从房间中央的缇亚开始,逐步扩大到整个场景。先是深色物品的褪色,连女孩深棕色的头发都变成了乏味破败的灰,然后被白取代,再是轮廓一点点消散。
“不要!”
斯堪德伸出手试图挽留,可掌心却空无一物。
他在无措中依旧能敏锐地意识到环境的变化,这说明梦境还在继续。无论它是真是假,少年都希望与缇亚相关。
这是他的梦境,自然很听他的话。
新场景定格后,长高了一些的缇亚出现在他面前。
短短两三年,她的神情已经完全脱去了十二岁时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乌青和不再微笑的嘴唇。
斯堪德看着她和医生道别后离开诊室,边走边翻看手中的诊断报告。少年条件反射地凑过去看,可无论他怎样眯眼,白底上的黑字都是一团模糊。他只得望眼欲穿地盯着那些纸,期盼会有奇迹发生。
下到楼梯转角时,席地而坐的一个流浪汉冲缇亚吹了声口哨:“小美人,日安啊!”
女孩对他颔首,浑身写满了警惕。
执勤的小护士听到动静,从栏杆处探出头。“达奇先生,容我冒犯,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会影响其他客人的!”
流浪汉散漫地耸耸肩,步履沉重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跟在缇亚身后走出医院。
女孩在行人不多的开阔街道上猛地停下。
“你跟着我干什么?”
“想看看你得了什么病。”男人咧嘴一笑。他的牙齿出乎意料地洁白整齐,仔细打量后会发现,脏污下的面庞也算年轻。“看表情,应该不是什么轻松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