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非衍拍拍手上的灰,见宁蓝反复接触地面,手脚被摩擦得红红的,顺势把宁蓝抱起来:“好了。”
宁蓝腾空而起,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待落回怀抱,又被庄非衍稳稳抱住,才松口气。
看来,他也还是有用的……
没有一出现就让庄非衍异常倒霉,至少、至少给哥哥挣了积分。
小孩子的情绪就像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被庄非衍这么插科打诨一场,情绪也散去不少。
宁蓝靠在庄非衍怀里,闷闷不知说什么。
好像难过也没有了,开心也没有了,只有夏天听完蝉噪声以后,耳膜好像忘记应该停止震动,却又没有声音贯入。
那样蒙蒙如隔绝的寂静。
庄非衍在和工作人员讨价还价。
等庄非衍说完,停下来,宁蓝才听到自己小声地道:“哥哥,我好像是坏蛋。”
宁蓝感到很对不起庄非衍。
他并不是庄非衍的小福星、招财树、招财猫,他是村子里人人喊打的丧门星。
庄非衍不介意,和他不要脸地顺水推舟,是两回事。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和庄非衍讲。
讲什么呢?讲我是坏孩子,明明知道自己会害人,却还是忍不住要和你一起玩。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怪我?
宁蓝形容不出来自己这一瞬间的感受,他难以启齿,连事情缘由都不想和庄非衍讲,却又控制不住希望能得到庄非衍的认可或安慰。
但不把事情挑明——无论庄非衍怎样安抚他——都如隔靴搔痒,只会饮鸩止渴一样,让宁蓝越来越讨厌自己。
庄非衍顿了顿。
他察觉到宁蓝有点低落。
废话。
十几分钟前,这小黏巴蛋抱着他又黏又娇的,眼睛亮得像能装星星。
这才多久过去,跟吃了闷屁一样,谁惹他了?
庄非衍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听说宁蓝回来后是去烧水了。
厨房门敞着,看不出什么,不过张翠淑站在不远,若有似无往这边投来视线。
庄非衍静然和她对视,张翠淑不知为何,慌乱地低头别过了视线。
庄非衍抬了下眉,什么都没说,拍拍宁蓝的背。
“哦。”他应道,“那就当坏蛋呗。”
“……?”
这下是宁蓝出乎意料了。
他好像听见什么很令人吃惊的话,从庄非衍身上撑起来,眼睛直愣愣盯着庄非衍。
“啊……”宁蓝想说什么,又舌头打结一样,声音在嘴里咕噜了下,“坏也没关系吗?”
庄非衍要被他说笑了。
“有什么关系?”他反问,“我不也是坏人。”
庄非衍打小就没觉得自己“好”过。
也许是学说话开始就惊天动地平地一惊雷,此后十几年更是在离经叛道路上一骑绝尘九头牛拉不回来,还被爹妈扔进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改造”。
作为“坏孩子”之典范,庄非衍实在没觉得“坏”有什么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