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对外界唯一的需求,就是?宋知寒的拥抱。
他不知道?林翎为什么在如此脆弱的时候,竟然对他有这种程度的信任。
但他愿意为这份信任付出一切。
书上说?,oga的初次情热期,如果没有抑制剂的有效干预,也没有alpha临时标记的安抚,过程会变得异常漫长而煎熬。这不仅会带来生理上的极大消耗和后遗症,更会在心理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如果……如果姜牧星在林翎的宿舍里找不到抑制剂……他还能?做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终于,客厅的门被一把推开,姜牧星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捏着一个白色的药盒,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脸上一片潮红。
而周玉衡,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找到了!”姜牧星低声喊着,他手?忙脚乱地撕开药品的包装铝箔,拿起里面附带的说?明书,目光飞快地扫过,然后抠出两片白色药片。
他端起宋知寒之前放在旁边矮几上的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水险些晃出来。
姜牧星看着意识模糊的林翎,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知该如何喂下?去。
“林翎,听得到吗?是?姜牧星,他把药带来了。”宋知寒低下?头,凑近林翎耳边,用极尽轻柔的声音哄着:“来,我们把药吃了就好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林翎此刻对除了宋知寒之外的任何接近都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惧,但姜牧星这个名字透过混沌的意识传入耳中,他那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主动地转过头,微微张开了嘴。
姜牧星立刻小心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然后托着他的后颈,将水杯边缘凑近他的嘴唇,一点点喂他喝水。
就在他喂水的间隙,宋知寒注意到,姜牧星那只端着水杯的手?,手?背关节处赫然有着新鲜的擦伤和血迹,已经?微微发?肿。
宋知寒没有说?话,他和姜牧星都观察着林翎的反应。
吞下?药片后,林翎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一些,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虚脱。他依旧紧紧靠着宋知寒,但身体的紧绷感在缓慢消退,最?终,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皱着,不时抽动一下?,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直到此刻,姜牧星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同时,“林翎是?oga”这个爆炸性的事?实,连同它所?衍生出的所?有复杂含义——分化、情热期、抑制剂、alpha的威胁、学院规则、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无数未知——才猛地冲入他的脑海,轰然炸开。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思?绪乱成一团麻,什么都想不清楚,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在原地盘旋。
“这个药……”姜牧星用气?声喃喃念出刚才在说?明书上看到的内容,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林翎:“每天要吃三顿,每次两片,持续整个情热期……对胃有刺激,要饭后吃。”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机械地流出来,却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处理,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印记。
宋知寒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他的双臂依旧维持着环抱林翎的姿势,一动不动。
姜牧星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自己的思绪还没有整理清楚,就算要问,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意识到人多可能会让林翎即使在睡梦中也感到不安,姜牧星深深地看了林翎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厅,再?次关上了门。
门外,周玉衡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有一丝令人心悸的空洞。
这是?他的宿舍,他却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姜牧星把身体的重量也靠在墙上,怔怔地看着角落。
过了很久,周玉衡用一种异常沙哑干涩的声音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吃过药,睡着了。”姜牧星轻声回答,同样感到身心俱疲。
周玉衡又陷入了沉默,洁白如纱的月光流淌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冰冷而孤寂,仿佛一座被遗忘在夜色中的雕像。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属于学生会长的光环似乎被短暂地剥离了,显露出其下?只作?为他自己?存在的周玉衡。
周玉衡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落在了姜牧星那只受伤的手?上,用眼神无声询问。
姜牧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阵闷痛传来。他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没找到钥匙……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把柜子砸开了。”
他应该去处理一下?伤口,但极度的疲惫感拖住了他的四肢,他只是?默默地垂着手?。周玉衡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夜色渐渐褪去,月亮悄然隐没,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继而染上浅浅的霞红。周玉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钟律发?来的消息,汇报舞会的后续事?宜已基本处理完毕,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他这位会长最?终定夺。
昨晚的舞会牵扯的不仅仅是?学院内部的学生,还有一些受邀前来的校外名流,任何后续处理都必须慎之又慎,不能?留下?话柄。周玉衡点开钟律同步发?过来的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很快心里就已经?有了清晰的决断和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