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都是安静的。
时洛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晦暗,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了楚舒寒的身边。
“舒寒,你不想养绒绒了吗?”
时洛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起来却比寻常要少了几分温柔,这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对上时洛的眼?睛。
片刻,楚舒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了时洛。
“我没办法再养了,学长。”
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时洛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有许多情绪浮现而过。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时洛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只是淡淡询问楚舒寒崩溃的原因?,并没有丝毫质问。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父母离世?之后,他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滋味。在他收养绒绒的时候,他明明是想好好做绒绒的家人。
可他的绒绒,可能是一只巨大的怪物,也可能会伤害他,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臆想,可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摇了摇头,只是再一次地重申:“我……我没办法养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对自己的失望,漂亮又疲惫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
这一次,时洛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时洛沉声说,“那我帮你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瞄了一眼?毫无?变化的试纸盒,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说,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怪呢?
他带着时洛走向了自己卧室的鱼缸,将饲养绒绒的工具和?那本《人外饲养手册》全?部收拾到了一个?印满小章鱼的工具包里。
“冰箱里还有一些?绒绒没吃完的黑虎虾。”楚舒寒将鲜虾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些?也都拿走吧,绒绒很喜欢吃这个?品种的虾,对螃蟹的兴趣就不大,这个?也请告诉下一个?饲养他的主人,这个?章鱼宝宝有些?挑食。”
时洛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边,篡着拳头的手早就有些?发?白,怒气甚至让他手表的表盘停止了转动?,静止在了六点零六分。
“好。”时洛看?向楚舒寒,将口?袋里的小章鱼挂件递给他看?,“上次你说挂件丢了,我帮你买了一个?新挂件,你还想要吗?”
看?着这只非常像绒绒的小章鱼玩偶,楚舒寒沉默着纠结了许久。
担心自己睹物思鱼,他说:“……我不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在鱼缸底部安静地趴着,似乎也感觉到楚舒寒要把送它走了,即便醒着也并不活泼。
收拾好一切,楚舒寒拎着养小章鱼的工具包同时洛一起下楼,看?着时洛将长方形的鱼缸搬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我走了。”时洛低声说,“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楚舒寒有些?不舍地看?向了已经关上的后备箱车门?,他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学长。”
“没事。”时洛一如既往的温柔有礼,“舒寒,放心。”
楚舒寒目送着时洛的车子离开,并未看?到就在车子离开公寓的那一瞬,鱼缸里趴在底部的小章鱼出现了虚影,并逐渐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公寓楼下许久都不能回神,回到卧室里也再也睡不着,心脏也像是缺了一块般空落落的。
楚舒寒抱紧了自己的章鱼玩偶,无?论怎样,时洛学长看?起来和?章鱼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是大章鱼。
想起昨晚梦中恐怖的怪物,他翻开了樊奕铭给他的关于认知锚定这种能力的书籍,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具有自保的能力。
这本书中提到了他的能力可以改变诡异生物或者物品原本的认知结构,甚至将自己的意识加于他人,但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的攻击怪物的方式。
他合上了书本,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大剧院看?到的收容所警察,大部分警察似乎都拿着一把银色的枪,那种枪支的攻击看?起来对怪物非常有效。
想到这里,楚舒寒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给樊奕铭拨通了第一通电话,并未察觉客厅里巨大的触手阴影一闪而过。
樊奕铭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说道:“楚先生,早。”
“樊警官,早。”楚舒寒的声音十分冷静,“你……上次跟我说的,以顾问的形式加入收容队,我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樊奕铭应了一声,等待楚舒寒的回答时他甚至有些?难耐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也有些?忐忑。
“我想加入你们。”楚舒寒轻声说,“……加入之后,应该也会给我配枪吧?”
“当然。”樊奕铭说,“有时间我们在所里再见一下面,我会和?你细说。”
“好。”楚舒寒说,“再见。”
今早的收容所非常宁静,特战队的组员们在工位吃着早餐,但都在津津有味地偷听着组长的电话。
放下电话的樊奕铭勾起了唇角,作为收容所的冷面男神,他从未笑?的如此明显,显然心情很好。
苏山和?吴莉莉对视了一眼?,苏山压低声音打趣道:“还没见过咱哥和?谁这么温柔的说话,说完了还笑?成这个?样。”
“异能者那么多,咱哥对这个?小朋友最上心了。”吴莉莉轻笑?,“你见过组长直接联系哪个?异能者?”
“那能一样吗。”苏山说,“这个?主要是长得就跟那洋娃娃似的,组长看?见他就心情好……卧槽!哥,你别敲我头,我长不高都是你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