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桉虽然自己学不下去,但对林翎这段时间的拼命劲头?是真?心?佩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王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语气忽然变得轻松又理所当然:“嗨,我嘛,成绩差不多就得了?。反正毕了?业,我爸就随便找个学校买个文凭,到时候再?回家接手生意……”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王桉啃完最后一口蛋糕,随手把纸杯揉成一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咂了?咂嘴,带着点不屑和幸灾乐祸的意味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林子,你看到没?今天宋知寒那家伙,啧,那副嘴脸。”王桉模仿着宋知寒冷冽的语气:“‘你们值得被瞧得起?的地方?’哈!说得好像他?多清高似的。”
林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王桉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的鄙夷更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特招生,靠着学院施舍才能站在这儿,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靠我们这些人家里捐的钱?他?有什么?资格用那种教训人的口气说话??呸!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平等的,认清自己的位置不好吗?非要搞得那么?自以为是,难怪那么?多人讨厌他?!”
林翎捏着手里还剩一半的蛋糕,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涩味。他?看着王桉那副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反感涌了?上来。他?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我的背景,也很?一般。成绩,在班里也只?是中下。”他?陈述着这个客观事实,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桉:“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没资格站在这里,没资格和你说话??”
王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亲热地揽住林翎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哎呀林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一样?你是我兄弟啊!”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咱们是什么?交情?都是跟麒哥混的,他?宋知寒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一个不知道感恩,还总摆臭脸的外人!他?凭什么?跟你比?兄弟之间,讲什么?背景不背景的,那不见外了?吗!”
林翎停下了?脚步,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他?看着王桉那张写满兄弟义气的脸,轻声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跟麒哥混了?呢?”
王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理解。他?愣了?好几秒,才像是消化了?这句话?,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副多大点事的表情,甚至带着点豪气地拍了?拍胸脯:“那你也还是我兄弟啊!你对我来说比麒哥重要多了?,这有什么??你不跟了?,那我也不跟了?!我跟你混!咱们兄弟自己玩!”
林翎看着王桉脸上真?诚的笑容,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咬了?一口蛋糕。甜腻感更重了?,堵在喉咙里,有些发闷。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并肩的起?点,被光影拉向越来越远的两端。
考试当天,班里氛围总是和其他时候不太一样。有不少同学已经?提前去了要考试的班,因此一班只有零星几个?人。
宋知寒走进教室,刚刚坐下,嘴角的弧度就不由得高了两个?像素点。
星星每次送书的时候有个?习惯,他自己可能?没发现。每次宋知寒离开?座位的时候,椅子?都是向后一点的,而其他同学在一般情况下不会?靠近他的位置,所以他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什么样。
但星星每次送完书,会?下意识帮他把?椅子?归位。
可能?他的注意力完全在不能?从?课桌或者其他方面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对挪椅子?的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且毫无戒心的,所以到了后来,宋知寒只需要看自己的椅子?,就知道?星星是否来过了。
虽然他现在对星星一无所知,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个?小习惯很可爱。
他的手按在课桌上,正准备打开?,忽然有个?人影站在他面前。
“宋知寒,你也是去三楼考试吧,一起去吗?”
宋知寒抬起头,一个?有些脸熟的同学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准备考试的笔袋,脸上带着一点友好的笑容,正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班上的另一个?特招生,年级排名第三,叫陈氿。和宋知寒不同,陈氿在班里没什么朋友,也没人欺负他,存在感极低。
自从?宋知寒上次那些话之后,班上同学和他隔阂更深,明面上的霸凌变少了,毕竟宋知寒那句话还在耳边环绕,以前那些手段就显得特别低级,特别被?人看不起。但暗地里,他们采取了更极端的忽视和隔离,彻底把?宋知寒排除到一班之外。
所以,陈氿此时站出来,主动邀请他一起走,就非常得突兀且显眼。
果然,几道?隐晦的目光立刻从?不同方向投来,落在陈氿身上。陈氿却像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笑容,等待他的回答。
宋知寒摇头,动作?很轻,但拒绝的意味明确。
陈氿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拒绝:“真的不一起去吗?”
宋知寒心里有些不耐,他已经?表明了态度,很不想再重复一遍:“我还有事。”
“好吧。”陈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扬起,朝他挥了挥手:“那…下次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