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站起身来,避开他的手,心里那点沉下去的情绪像浸了水的棉,越沉越重。
“也对,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是‘合拍’的床伴,谈什麽公开,倒是我妄想了。”
说着,沈砚舟就朝外走去。
傅斯年起身,赶紧抓住了沈砚舟的手腕。
他没回头,只猛地发力往後挣,力道大得让傅斯年始料未及——一个重心不稳,踉跄着倒在地上,手肘重重磕了一下。
“别碰我!”
沈砚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终于回头看向傅斯年,眼底是没藏住的厌恶。
“你别闹,我们好好说!”
傅斯年的声音里第一次充满了急意。
“闹?”
“在你眼里,我连生气都是闹?”
沈砚舟擡脚准备往外走,裤脚却被攥住的力道带着抖了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这只平日里用来翻合同丶签文件的手。
此刻却死死抓着他的裤腿,连指节都泛了白,透着股狼狈的急切。
“你想公开,我们就公开。你想怎样,我都随着你的性子来。只希望你别生气……别离开。”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沈砚舟的声音没什麽起伏,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身後人的呼吸都乱了,那股急切不像装的,可心口那股子沉闷,哪是一句“想怎样就怎样”就能疏散开的。
傅斯年的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仰头看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不晚,一点都不晚。我明天就开记者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公司股份我也可以分你一半,只要你别走好不好?”
沈砚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猛地擡脚,挣开那只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傅斯年,你的喜欢太贵重,我要不起。”
说完,沈砚舟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没再看身後那个瞬间失了所有力气丶瘫坐在地上的人。
傅斯年扶着玄关柜站起来时,身体的钝痛还在往骨头里钻,可这点疼远比不上心口的空落。
他踉跄着走到酒柜前,手指在一排酒瓶上乱摸,最後攥住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连开瓶器都没找,直接用蛮力拧开了瓶盖。
琥珀色的酒液没倒进杯子,他就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却借着咳嗽的劲儿,悄悄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靠着酒柜滑坐在地,手肘的痛丶喉咙的烧丶心里的闷拧在一起,让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无措的模样。
傅斯年拿出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半天,才在相册深处找到那个加密文件夹。
输入密码时,他的手还在抖,连按错了两次才点开——屏幕上瞬间跳出他回A大演讲时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少年眼睛里的光太亮,亮的能照见傅斯年自己早已磨平的棱角。
他抚摸着屏幕上少年的轮廓,不明白沈砚舟为什麽要发那麽大的脾气——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在意,提前备好的拖鞋丶记得他的口味丶替他挡过的热搜,难道就这麽不值一提?
酒精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也卸下了傅斯年所有的僞装。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在无人的夜里,傅斯年醉得一塌糊涂,也难过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