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试图找回一丝尊严: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钱……我定会还你。”
“我虽贫寒,却也不愿无故受人恩惠,更不愿……被人如此羞辱。”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重,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羞辱?”沈知微轻轻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
她上前一步,距离柳依依更近,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
“柳姑娘,顾公子能给的,是恩惠。”
“旁人给的,便是羞辱?这道理,倒是新鲜。”
她的目光清亮如冰,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
“你哥哥下次若再欠下赌债,数目更大些,不知顾公子是否还能次次及时赶到?”
“或者,柳姑娘是否次次都这般‘刚巧’需要钱?”
柳依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拨开人群冲了进来,正是得到消息赶来的顾砚之。
他一身捕快服色微乱,额上带着薄汗,显然是跑来的。
“柳姑娘!怎么回事?你大哥又来闹事了?”
他焦急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柳依依,目光落在了神色平静的沈知微身上。
“沈姑娘?”
顾砚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你怎么会在此?”
他自是知晓了刚刚发生的事,又看到柳依依满脸泪痕、对着沈知微一副受辱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知微心中冷笑,明白了他的猜想,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然,她迎上顾砚之的目光,声音清晰“
“顾公子来得正好。”
“方才见这位柳姑娘的兄长似乎急需银钱,言语间颇为激动,我怕惊扰了孩子,便让伙计送了十两银子过去,假称是顾公子你所赠,想着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也全了柳姑娘的颜面。”
“不想,竟是弄巧成拙,反倒让柳姑娘误会了。”
她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点明了自己是“帮忙”而非“施舍”,更是“为柳依依的颜面”考虑。
顾砚之闻言,脸色缓和了些,但看着怀中依旧啜泣不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柳依依,又觉得有些棘手,不由对沈知微道:
“沈姑娘的好意,顾某心领了。”
“只是……柳姑娘她性子倔强,最是不愿受人恩惠,你当众给钱,恐怕……”
沈知微轻轻打断他,目光却清冽地看向顾砚之:“顾公子是觉得,我当众给钱,反倒伤了柳娘子的自尊?”
顾砚之语塞,默认了。
沈知微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