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做什么?”
“心不诚的人,去了反倒扰了菩萨清净。”
顾砚之耳根微红,却坚持道:
“儿子自是诚心的!”
顾夫人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转身时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大儿媳在一旁抿嘴低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通往香火鼎盛的昭觉寺的路“崎岖”需要特意护送。
……
一行人到了昭觉寺,香烟袅袅,梵音低沉。
顾砚之心不在焉地跟在母亲身后,目光却不住地在人群中逡巡。
沈家母女先到了做完了叩拜等礼节,此刻正跟随一位小沙弥往后院厢房去解签。
这边顾夫人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东张西望的模样,没好气地挥挥手:
“罢了罢了,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来拜佛的,心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别在这里碍眼,冲撞了菩萨,一边待着去!”
顾砚之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母亲话里的调侃,立刻转身就往寺院后院走去。
随手抓过一个小沙弥问话,然后脚步匆匆,穿过竹林小径,目光急切地四处寻找。
终于,在后院那片宁静的湖水中央的凉亭里,他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沈知微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和几样素点心,她手中拿着一卷经书,正微微垂眸看着,侧影恬静美好,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顾砚之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几乎是跑向湖边,解下一艘系在岸边的小舟,手忙脚乱地撑船向湖心亭而去。
船桨划破平静的湖面,荡开圈圈涟漪,也扰乱了他本就纷乱的心绪。
凉亭中的沈知微听到水声,抬起头,看到是他,明澈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刻意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向经卷,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态度明显比以往疏离冷淡了许多。
顾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前些日子的刻意回避和那些伤人的话,终究是伤到她了。
他快步踏上凉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急切地开口:
“沈姑娘!”
沈知微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缓缓抬起头,神色平淡无波:
“顾公子,真巧。”
语气客气得如同对待陌生人。
顾砚之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慌又痛,环顾四周,见亭中只有沈知微的丫鬟在远处候着,他深吸一口气,对那几个丫鬟道:
“你们先退下,我有话同你家小姐说。”
丫鬟们看向沈知微,见她微微颔首,这才行礼退开,远远守着。
亭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顾砚之看着沈知微低垂的眉眼,鼓足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懊悔:
“沈姑娘,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前些日子是我混账!是我魔怔了!”
“说了那些混账话,做了那些混账事!”
“伤了你,我……我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