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转学了?”
“京市装不下你了?”
温隽也笑着接口,语气温和却带着调侃:
“是啊,你这一走,学校里不知道多少男生的心碎了一地。”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起来的贺玺:
“包括这位贺少。”
贺玺立刻给了温隽一肘击,耳根微红,却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沈知微。
沈知微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疏离。
她晃了晃杯中晶莹的果汁,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在京市待得有点厌烦了,想换个环境,苏城挺清净的。”
她显然不愿多谈,贺玺和温隽对视一眼,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她转学后圈里的趣事。
正心不在焉地听着,沈知微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沈姐姐…呜…怎么办……”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
“小芷,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那语气,引得对面三人呆愣一瞬,沈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这副面孔了?
沈知微没空管他们。
江芷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哭诉,正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扎进沈知微的耳朵里。
江父回来了。
那个消失了很久、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的男人,突然像个幽灵一样回了家。
他假意关心母亲的病情,嘘寒问暖,趁着江则白天打工、江芷去图书馆的空档,翻箱倒柜,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积蓄,甚至连江则锁在抽屉里,攒下来打算凑个整数先还给沈知微的那笔钱,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被砸烂的破锁,孤零零挂在那里。
然后,他又一次消失了,无影无踪。
这还没完。
江父消失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拿着房产合同上门,凶神恶煞地告诉他们,这房子已经被他们父亲卖掉了,勒令他们立刻搬走!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面目狰狞的催债人,拿着江父签下的高利贷借据,堵在门口,威胁不还钱就让他们好看。
接连的晴天霹雳,将刚刚看到一丝生活希望的兄妹俩彻底击垮。
他们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无家可归。
江芷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哭着跑去医院,不敢告诉母亲实情,只能撒谎说家里漏水维修,暂时在母亲病房的陪护椅上凑合了几晚。
而江则……
“哥哥他把能卖的东西都偷偷卖了……”
“也没凑够多少……”
“他现在住在便利店的杂物间里。”
“拜托了老板,预支了薪水,去找律师咨询了……”
“沈姐姐,我害怕……”
江芷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沈知微听着,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又闷又痛,怒火和心疼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