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并未提及沈知微有孕之事,怕他远在异地,徒增牵挂,无法安心读书。
即便如此,裴知遇已是欣喜若狂。
自中秋闱,他独自在这省城赁屋苦读,虽同窗甚多,不乏交流,但深夜里,对父母妻儿的思念总如潮水般涌来,难以排遣。
如今得知全家即将团聚,他连日来眉宇间的清冷都化开了,嘴角总不自觉地上扬,连走路都带着风。遇到相熟的同窗,更是忍不住分享喜悦:
“家中父母与内子不日便将抵达,前来伴读。”
同窗们纷纷道贺,笑他“红光满面,必是思妻心切”,裴知遇也只赧然一笑,并不否认,心中计算着路程与日期,期盼着家人的到来。
然而,约定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门口却始终未见熟悉的身影。
头五日,裴知遇尚能自洽:
“爹的腿刚恢复不久,定然受不得颠簸,车马必定行得极慢,晚几日也是正常的。”
又过了五日,他想着:
“一行三人,父母年长,微微又是女子,途中必是走走停停,多加休憩,再晚上几日也无妨。”
可等到一个月过去,省城已是秋意深浓,裴知遇心中的期盼渐渐被焦灼取代。
他每日读书都难以集中精神,时常望着院门出神,各种不好的猜测在脑中翻腾:
是路上遇到了麻烦?
是爹的腿疾复发了?
他越想越心慌,坐立难安,甚至几次走到城门口去张望,却每次都失望而归。
就在他焦虑得几乎要托人往回捎信打听时,院门终于被敲响了。
裴知遇几乎是冲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的裴父裴母率先映入眼帘,两人气色竟比离家时还要红润些。
而当他目光落在最后方、正被裴母小心翼翼搀扶着下车的沈知微身上时,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沈知微穿着一身宽松的藕荷色裙衫,腹部已然高高隆起,显露出清晰的孕态!
她脸颊丰腴了些,带着舟车劳顿后的些许疲惫,但眉眼间却流转着一种温柔而明亮的光彩。
“娘子……你这是……”
裴知遇的大脑仿佛停滞了,一时竟组织不起语言,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后怕如同两股浪潮,猛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瞬间明白了家人为何迟来如此之久!
一路颠簸,她竟怀着身孕!
若是途中稍有差池……他简直不敢想象!
沈知微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身,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轻声道:
“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还是裴母笑着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