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被雨水浸润得越发清亮的眸子,看向顾砚之,又望向后方那辆马车,脸上带着歉然和窘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纤细却清晰:
“惊扰夫人和公子了,实在抱歉……”
顾夫人坐在车内,透过车窗自然也看到了雨中这一幕。
只见那沈家姑娘发髻被风吹得微乱,脸颊苍白,唇色也被冻得有些发白,眼神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这副落难千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意。
尤其是联想到寿宴上她那沉静懂事、字迹不凡的模样,对比此刻的狼狈,这份怜惜便更添了几分。
“哎呀,是沈家丫头?”
顾夫人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明显的关切:
“快别在雨里站着了!仔细着了凉!”
“快过来到我们车上避避雨!”
沈知微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看了看自家歪斜的马车,又看了看泥泞的道路,轻声道:
“这……雨势甚大,恐怕不妥……太麻烦夫人了……”
“有什么不妥的!”
顾夫人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
“这荒郊野岭又下着大雨,难道让你一个姑娘家待在坏了的马车里淋雨不成?”
快过来!莫要拘那些虚礼了,仔细身子要紧!”
顾砚之也在一旁附和:
“沈姑娘,母亲说的是,快请过来吧。”
沈知微这才“勉强”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踩过泥泞,朝着辅国公府那辆宽大豪华的马车走去。
路过顾砚之时,她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再次道谢:“多谢顾公子。”
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让她抬眸看人的那一瞬,显得格外脆弱动人。
顾砚之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母亲的车厢门帘后,这才踩着车辕,有些狼狈地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宽敞,但因突然多了两个人,尤其是外男顾砚之的加入,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尽量缩在角落,生怕唐突了佳人,显得格外拘谨。
老太君捻着佛珠,将孙子的窘态看在眼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平日里抓贼缉凶,风里来雨里去,倒不见你这般拘谨束手。”
“怎么,车厢里比贼窝还让你不自在?”
顾砚之耳根微红,讪讪地不知如何回答。
顾夫人笑着打圆场,拿出干爽的帕子递给沈知微擦脸,关切地问道:
“沈丫头,你这大雨天的出门,是为何事?”
“可是有什么急事?”
她印象里,这沈二姑娘似乎并不是爱出门的性子。
沈知微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脸颊和发丝上的水珠,动作依旧优雅,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心里却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