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琐事,明日一早母亲自会与你分说。”
“你……无需过于拘谨,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安心住下即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般交代过于生硬,又补充道:
“……再过些时日我便需潜心备考乡试,家中诸事,怕是要多劳烦你费心操持了。”
听到这话,沈知微紧绷的心弦不易察觉地松弛了几分。
有事可做,便有留下的价值。
她低声应道:
“这是我分内之事,你放心。”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诚恳。
她能感觉到身侧之人的气息似乎也随着她这句话而缓和了些许。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却不再像之前那般令人窒息。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裴知遇想起了母亲在他进门前的千叮万嘱——
“冲喜须得礼数周全,夫妻之实方算圆满,否则便前功尽弃了……”
他内心挣扎了许久,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瞬,一只温热却带着明显僵硬感的手臂带着几分迟疑,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揽住了沈知微的肩头,将她略显冰凉的身子轻轻带入一个同样紧绷却意外宽阔的怀抱。
沈知微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浑身紧绷。
那属于男子的清冽和书卷墨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头顶上方那人似乎同样紊乱了的呼吸。
“别怕……”
他哑声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黑暗里,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的嫁衣盘扣被笨拙地一点点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沈知微紧张得闭上了眼,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擦过皮肤时引起的细微颤栗。
随即,柔软的唇瓣生涩地覆盖了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喘。
红帐之内,春意乍起,生涩而缠绵,带着冲喜使命完成的沉重,也夹杂着两个陌生人被迫亲密无间的无措与悸动。
疼痛与陌生的欢愉交织,直至将她最后一丝清明也撞碎。
……
翌日清晨,沈知微是在浑身如同被车轮碾过般的酸痛中醒来的。
窗外天光已亮,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荡,只余一丝微不可察的余温。
她忍着不适坐起身,恰好对上从门外端水进来的裴知遇的视线。
两人目光一触,旋即如同被烫到般飞快避开。
裴知遇的耳根迅速漫上一片可疑的红晕,将水盆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稍显急促:
“你……先洗漱。”
说罢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了屋子。
沈知微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心跳也漏了好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