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噤声。
但面上明显带着好奇。
……
车轮碾过积水,车厢外的雨声依旧哗啦,车厢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沈知微能感觉到,顾夫人和老太君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和考量。
而顾砚之,那偶尔瞥过来的视线里,充满了欲言又止。
第一步接近,圆满成功。
甚至,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被欺骗的国公府嫡次子(7)
寺里回来后,沈知微没了清闲时光。
近几日顾家频频示好,京中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也跟着待她热络起来,她只能周旋其中。
这日天气晴好,沈知微带着青杏,去西街挑些时新的首饰花样。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最终停在了装潢气派、顾客盈门的金缕阁门前。
沈知微扶着青杏的手下了车,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面,掠过某个角落。
金缕阁斜对面不远处的街角,简陋的豆腐摊支在那里。
柳依依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荆钗布裙,身姿纤细,低眉顺目地招待着零星的客人,侧脸看起来清秀又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苦。
她身边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正蹲在一旁,神情恹恹的,玩着几颗石子,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沈知微还没近距离看过这位柳娘子。
想仔细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将顾砚之迷得神魂颠倒。
如今看来,有些失望。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仿佛全然未觉,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金缕阁。
店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她慢条斯理地看着伙计呈上的各种钗环玉佩,心思却有一半系在了窗外。
约莫一炷香后,她挑选了一支做工精巧的累丝金蝶簪,正要让伙计包起来,就听阁楼窗外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声,夹杂着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和一个粗野男子的怒骂。
“——没钱?你哄鬼呢!”
“顾二爷前日不是刚给你送了银子?快拿出来!”
“哥,这真是买药的钱,小宝还发着热,等着抓药……”
“少废话!装什么清高?你吊着顾二爷不就是为了钱?再去要啊!不然就把这破摊子砸了!”
沈知微走到窗边,凭栏向下望去。
果然,豆腐摊前,柳大带着两个同样一脸凶相的地痞,正将柳依依逼得步步后退。
多熟悉的场景。
柳依依脸色惨白,死死护着装钱的旧荷包,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还是那副柔弱无助、任人欺凌的模样。
周围已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当中有许多人,早就习惯时不时上演这戏码了。
“小姐……”青杏也看到了楼下情形,有些紧张地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目光冷静地看着楼下那场“好戏”。
柳大的贪婪无耻,柳依依的眼泪攻势,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