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咬紧牙关,一声未吭,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很快渗出血迹。
十鞭打完,国公爷将鞭子一扔,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再敢为此事向府中伸手,或动用国公府名号在外行事,我便将你逐出家门!你好自为之!”
顾夫人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和背后的血迹,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只能上前扶他,哽咽道:
“儿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那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沾上了就甩不脱了啊!”
“听娘的话,别再管了,行不行?”
顾砚之推开母亲的手,挣扎着自己站起来,眼神空洞而绝望,踉跄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的两日,他因伤卧病在床,后背疼痛钻心,但更痛的是心中的无力与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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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芙蕖院。
“小姐听闻顾二公子被国公爷请了家法……”
小翠摇着扇子,青杏给沈知微汇报着得到的消息。
“这钱,他定是凑不出来了……”
沈知微坐在书案前,翻看着手里的账册,吩咐青杏:
”去,给顾夫人送个帖子。”
……
隔日,沈知微称家里铺子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明前龙井,亲自来国公府送给顾夫人和老太君品鉴。
她举止得体,言笑晏晏,仿佛完全不知顾砚之院中的风波。
然而,在她离开后不久,顾砚之身边的小厮却悄悄送来一个毫不起眼的樟木盒子,低声道:
“二爷,这是方才沈二小姐身边的青杏姑娘悄悄塞给小的,说是……说是给您养伤用的。”
顾砚之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并无伤药,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崭新的银票!
面额不小,粗略一看,竟有数千两之巨!
足以解那赔偿款的燃眉之急!
银票最上面,压着一张素雅的花笺,上面是一行清秀却略带促狭的簪花小楷:
「暂借顾二公子解燃眉之急,记得日后连本带利,早日归还。」
没有落款,但那熟悉的字迹,除了沈知微还能有谁?
顾砚之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和那张字条,愣了很久。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记得早日归还……”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想象着她写下这句话时那副看似计较、实则替他考虑周全的模样,苍白的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这沈二小姐……当真是……有点可爱。
……
伤势稍有好转,能勉强下床活动后,顾砚之便怀揣着那叠银票,再次去了柳家那低矮的院子。
他将银票和想法和盘托出,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急切:
“柳姑娘,你看!”
“这是我……我想办法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