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主意是越来越大了!啊?”
“连江南织造局的贡品都敢拿来做局?”
“手眼通天了是不是?!”
沈知微放下茶杯,站起身,垂眸敛衽,姿态放得极低:
“兄长息怒。此事是知微考虑不周了。”
她认错认得干脆,却并不惊慌。
沈修远气极反笑:
“那柳大是个什么货色?值得你费如此周章。”
“若是我没有及时从江南赶回来,你如何收场?”
沈知微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一脸不善的兄长,语气平静无波,她没法说出“我其实早知道你归期就在这几日”这种大实话,只能道:
“兄长及时归来,力挽狂澜,知微感激不尽。”
“你……”
沈修远被她这副看似认错实则油盐不进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扬手就想拍桌子。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嫂子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特意来打圆场的。
“夫君一路辛苦,先喝口参茶顺顺气。”
秦氏温婉笑着,将茶盏递给沈修远,又转向沈知微,柔声道:
“微微也是,怎地又惹你兄长生气了?”
“快跟你兄长好好认个错。”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沈知微使了个眼色。
沈知微会意,立刻从善如流,再次乖巧认错:
“兄长,知微知错了,下次再不敢了。”
沈修远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又看看妹妹那副讨巧的神情,两人串通一气的样子……
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厉害。
他重重哼了一声,接过参茶,终究没再继续发作,只沉着脸道:
“这种事,没有下次了!”
秦氏见状,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圆满解决,夫君也累了,微微你也快回房歇着吧。”
说着,便半推半送地将沈知微推出了书房。
沈知微如蒙大赦,立刻溜之大吉。
……
回到芙蕖院,小翠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清淡的夜宵。她一边伺候沈知微梳洗,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
“小姐,奴婢还是不明白……”
“您费了这么大周折,担了这么大风险,为何最后又让那柳大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就该让他把牢底坐穿才好!”
沈知微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声音透过毛巾传来,有些闷,却清晰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