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断有周围年轻公子们的议论声飘入他的耳中,像细小的针尖,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那位便是沈侍郎家的二小姐?”
“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人美,心肠也好……”
“何止!听闻她临摹的卫夫人帖,几可乱真!”
“才情也是极佳的!”
“若能娶得这般贤妻,真是夫复何求啊……”
这些赞赏声,一声声,清晰地钻入顾砚之的耳朵里。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怀中那个荷包,指节微微泛白。
一股莫名的、酸涩焦躁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堵在心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突然觉得,那些投向沈知微的欣赏目光,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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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马开始,男子们上场不过是逢场作戏,主角自然是几位有意在圣前展示骑射功夫的皇子,众人皆心照不宣,点到即止。
而女子这边的赛马,则多了几分真刀真枪的意味。
参与的多是武将家出身、性情爽利泼辣的小姐们。
几轮下来,便有那爱挑事的,故意扬着马鞭,声音不大不小地笑道:
“看来这读书多的人家,小姐们果然都是娇滴滴的,只适合在闺房里绣花写字,这马背上的功夫,到底是不行啊!”
这话一出,一些原本被鼓动着上场、却确实骑术不精的文官家小姐们顿时面红耳赤,有几个在上马时便已露了怯,更是引得武将家的小姐们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文官这边的女眷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压抑。
沈知微原本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看到这一幕,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侧过头,轻声对沈夫人道:
“母亲,女儿想去试试。”
沈夫人也听到了场上的那些话,但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便点了点头,低声道:
“去吧,小心些,量力而行,不必争强好胜,莫要受伤。”
沈知微微微一笑:
“女儿省得。”
她起身去了后帐更换骑装。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是一身利落的湖蓝色骑射服,青丝高高束成马尾,不施粉黛,却别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度,与方才温婉闺秀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见她行至一匹颇为神骏的白马旁,并未让马夫过多协助,左手轻按马鞍,脚下一点,身姿轻盈如燕,一个利落的翻身便稳稳落在了马背上,动作流畅漂亮,一气呵成!
这一手立刻引得看台上下不少人侧目,尤其是方才那些出言嘲讽的武将小姐,都收起了轻视之色。
比赛开始,沈知微并未一开始就争先,而是稳稳控着马速,保持在前列。
她的骑术显然经过正规教导,姿态标准,与马匹的配合也极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