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酒饮下,结发礼成。
繁琐的仪式终于告一段落,喜娘和丫鬟们说着吉祥话,鱼贯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新人。
新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余红烛噼啪。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竟有些无言。
气氛微妙地凝滞着,之前的争执、隐瞒、算计,与此刻名正言顺的夫妻身份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最终还是萧宸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
“累了吗?”
“还好。”
沈知微答,顿了顿,补充道:
“……多谢你。”
萧宸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转而拿起了桌上那对刚刚用过的合卺酒杯。
“从今往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郡王妃,团哥儿的母亲。”
“王府是你的家,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才是你唯一的夫君。”
沈知微指尖微蜷,没有接话。
萧宸也不逼她,只道:
“前头还有宾客要应酬,我需得出去片刻。你若累了,便先歇着,不必等我。”
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嗯。”
沈知微点头。
萧宸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烛光中的女子,安静地坐在一片大红之中,侧影美好却带着一丝疏离。
他心头微软,又有些发紧,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推门走了出去。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沈知微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模糊的铜镜,慢慢卸下沉重的凤冠和繁复的首饰。
有救命之恩的商贾女(26)
前院灯火通明,宾客们虽知趣地未过多灌新郎官酒,但必要的应酬和寒暄依旧让萧宸脱身不得。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却早已飞向了院里的新房内。
沈钰作为新娘的弟弟,亦是重要的男家亲属,自然也在宴席之上。
他并未与那些高谈阔论的勋贵子弟扎堆,只安静地坐在安排好的席位上,偶尔与邻近几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文官子弟交谈几句,举止得体,言谈有物,虽年轻,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长公主陪着女眷们在花厅用了宴,又略坐了坐,便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
她心中记挂着孙子,也想看看前头宴席如何。
刚走到连接前后院的回廊处,目光无意间扫过男宾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得青色身影。
只一眼,长公主的脚步便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侧脸……那挺直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还有微微低头时眉眼间那份沉静的神韵……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