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院。后院大片大片的积雪,还未融化。
见陆安没吱声,张卓越猛地站起来,走过去紧紧抓住陆安的手,他跪在她的膝前,将脸埋在她的手心。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有泪滴落在手心,湿漉漉的。
陆安一怔,但很快抽出手,厉声道:“怎么原谅?私生子都那么大了,让我怎么原谅?难道三人行?你不要脸,我和孩子们还要脸呢。”
张卓越抬起头,誓言旦旦地说:“你相信我,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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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别自欺欺人了。”陆安冷冷地说,“我相信你在这一刻的诚意,可走出这个房子,回到北京,你还是会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也还是会选择跟你儿子在一起。”
张卓越顿时像个瘪了气的球。
夫妻二十几年,没有谁比陆安更了解张卓越。
“我们离婚吧。”陆安的语气果断而决绝。
“我……我舍不得两个孩子。”张卓越嗫嚅道。
陆安眼睛里满是讥讽。“有啥舍不得的?你有了你梦寐以求的儿子,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再说妙兮美兮都已成人。”
张卓越还是不甘心:“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你把我当成什么?”陆安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张卓越那颗求和的心,逐渐冷却。
他心想,她真是冷静呀,一如当年的她,遇到大事冷静得可怕,又骄傲得要死,从不给任何人回旋的余地。
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像是过了一个漫漫冬季。
张卓越终于开口说:“对不起,陆安,现在说什么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这些年来,你跟着我,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受过不少委屈……为了补偿你,家里的房产存款股票基金都可以给你。”
陆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卓越。
最终,她悲凉一笑,很干脆地说:“好。”
张卓越悄悄松了一口气。陆安没提博远的股份,说明妙兮故意帮他隐瞒。
想起妙兮,张卓越鼻子一酸,总算没白疼她一场,在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对老父亲手下留情。
沉默了一会儿,陆安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要下去给孩子们准备晚餐了,对了,离婚手续的事情,我会委托律师配合你尽快办理,你放心。”
说罢,陆安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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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卓越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人,很快就会变成陌路。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陆安的反应。她冷静无比,跟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看他的眼神,冷漠而轻蔑,像是看一堆垃圾。
张卓越突然想起第一次与陆安见面的情景。
那时他大学毕业,因为读的名校,应聘上的单位很好。让他惊喜的是,他的顶头上司竟然是个叫陆安的秀气女孩,而且与他同龄。
当时,他疯狂地追求陆安,那时的陆安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最初陆安是看不上他的,但经不住他的执着与热情,最终还是与他好上了。
陆安家的条件很好,父亲退休前,是一家公司的高管。陆父看不上张卓越,也不看好这门婚事,但陆安坚持。
两人结婚后,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孩嫁给穷小子的故事没两样。住五六十平的蜗居;供张卓越读研读博;他辞职后想创业,她全力支持。
想起这些,张卓越的心,痛得不能自已。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陆安的那张旧书桌上。
张卓越还记得,他们最初搬到美国时,因为买这栋学区房,花掉他俩手头上的不少积蓄。
当时两人都没工作,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很怕坐吃山空,所以连家具都舍不得买新的。陆安的这张书桌,就是去捡来的。
其实陆安有轻微的洁癖,以前她是最看不上廉价和二手的东西。
后来,等日子过好了,屋内的家具也逐渐换新,可陆安还是舍不得丢掉这张书桌,因为它陪伴着他们走过一段艰辛的岁月。
想起这些往事,张卓越忍不住哽咽起来。
在遇到许叶子之前,他是真的只爱陆安,也从未想过要跟她分开。他是喜欢儿子,有时也觉得陆安强势不够体贴,可他那时从未想过要背叛她离开她。
他是怎么跟许叶子好上的,又是怎么一步步掉入她的温柔乡?
他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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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陆安所说。
张卓越回到北京后,很快就与许叶子和好了。
前段时间的无情翻脸,两人很有默契地选择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