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云说得很真诚。
毕竟,这是她未来生活的保障,她是真心真意,想让裴寂之相信她。
“二哥和你,碍着三哥、四哥,对我尚有顾忌,不那么亲近,但我相信,你们对我是没有恶意。”
“母亲和照野,待我更是情真意重,照野把我当亲姐姐,护我爱我,母亲待我如亲生,体贴入微。”
“我肯定动容啊。”
“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冷心冷肺之人,也会权衡利弊,晋王府荣华,荣的是沈氏一族,华的是沈婉音,跟我有何关系?”
“但镇国公府亡,我这个未嫁女,却要跟着受牵连,我是躲得了抄家,是躲得了流放?”
“大哥哥,你好好想想,不要浪费时间怀疑我了。”
沈霜云苦口婆心。
裴寂之垂头看她。
沉默不语。
沈霜云气得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摇晃。
但!
不行。
便只好把双眸迎上去,对上他墨黑的瞳孔。
大哥哥!
看看我!
我多么的真诚。
裴寂之拧眉。
此时,圆月已然高悬,花园里一片暗色,仅有沈霜云手里的八角玻璃灯,摇曳出明媚的烛火。
半拢的火色光晕,照映着沈霜云的脸庞,她认真仰头,明媚的杏核眼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辩解那么许久,又着急想让自己相信她,她的面色,便有些苍白,唇瓣带出抹干涩的粉嫩,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像风中战栗的花朵。
牵得他心头无端一紧。
裴寂之很少这样仔细地看她。
往日,觉得她削瘦、可怜、又心机深沉,如何瞧着,那么信誓旦旦,软语温言,想让自己相信的她,说得嘴唇都干了。
她是府里的大小姐。
他的妹妹。
有四个哥哥的妹妹。
她本应天真烂漫,娇养深闺,千般烦恼不入眼,万般愁绪不归心,只管玩闹肆意就是,可如今,却是这副纤细愁思的模样。
哪怕依然不肯相信,裴寂之的心里,也控制不住的浮出抹怜惜之情,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放缓呼吸,许久,许久……
蓦然,他侧开脸,不敢面对沈霜云杏眸里的自己。
“你的立场如何,只有你自己清楚,巧言令色与我无用。”
“你可信与否,最终看的,也是你的行动。”
“沈霜云,镇国公府的底线,我已向你说明,我会一直看着你,别做任何多余的事,别辜负母亲和照野对你的心。”
“否则,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