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贵妃想往里冲。
然而,殿内,余眼瞧见她的裴寂之,突然隐晦的摇了摇头。
裴贵妃见状,立刻停下脚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的脸。
裴寂之深深吸了口气,脑海里回想着大妹妹沈霜云教他的话!
嗯。
有点说不出口。
但,也不能不出。
他咬咬牙,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欠身施礼,向庆元帝小声道:“父……”
“咳咳咳!”
“陛下!”
他装做失言的懊恼样子,别了别脸,旋即,就道:“眼下之事,若着实为难陛下,儿……”
“臣愿留在镇国公府,天下大事,当以大局为重,臣!”
“不愿为难陛下,陛下当世圣君,不应留下污名。”
一句落定。
满堂哗然。
这几句‘茶言茶语’,若是换做旁的官员,百官怕是都在唾弃,腹诽他:说的恶心,拍龙屁不要命了,但……
说这话的是裴寂之啊。
那个严肃板正,淡漠冷凝之人。
他当臣子的时候,都奉行‘沉默是金’,宁愿干一百件得罪人的事,都不说一句讨好的话,如今,这样肉麻话自他口说来。
居然格外的值得人信任。
最公平严明,正直板正之人拍的马屁,才是最有效果的呢。
庆元帝被太后气到面目扭曲的脸,一下子就静止了,眼睛微微发红,他几乎是哽咽的,一把握住裴寂之的胳膊。
“寂之啊,朕的儿……”
你刚刚是不是想叫朕‘父皇’啊,朕得了听到那个‘父’字了,你,你刚刚也自称儿臣了!
苍天啊。
自辉儿死后,朕可在没听见这样的称呼。
如闻仙乐。
呜呜呜呜!!
如闻仙乐啊!!
一瞬间,庆元帝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两眼一瞪,直勾勾的瞅着太后,咬牙切齿的冷笑道:
“母后,朕是天子。”
“这天下是朕的,你要哭先帝,那便去哭,朕不拦着你。”
“日后,朕若驾崩时,也会去寻先帝问问,朕想认回自己的儿子,认回楚室大宗中的子嗣。”
“这有错吗?”
“楚清晏勾结匈奴,刺杀于朕,你还想让朕容下他,把皇位传给他?”
“哈哈哈!!”
“母后,你这是为了先帝,为了大楚,还是只为你的私心,你心知肚明,天地亦可鉴,日月也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