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临周深吸口气,声线依然紧绷,“不论是衣服、零食,还是画画的工具,都是我自愿买给你的,不用分这么清。”
“我错了。”连润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既然我清醒了,就也该承担一些支出。但没想到这样说会伤害你,你别气了好吗?”
“真的没有气。”唐临周说的是实话,他只是烦闷,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好像过去的两个月可以用金钱衡量一样,钱清了,感情就清了。
“我们之间……”他斟酌着后面的话该怎么说,连润再次做出保证,“之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185。
十二月中,宣市下雪了。
气温骤降,唐临周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他窝在沙里打喷嚏,还要推拒连润的靠近,“离我远一点,会传染。”
连润没理会他的话,伸手摸了摸唐临周的额头,“很难受吗?小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唐临周本来觉得还好,个小病而已,被连润的手这样一摸,这样一问,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喉咙忽然痒,他又扭头咳嗽了两声。
连润帮他捏紧毯子的角,目光转为担忧,“怎么喝了药还是不见好啊?”
唐临周笑了,“才喝了不到一小时,没那么快起效。”
睡前,连润硬是要唐临周睡回主卧,唐临周几次拒绝无果,无奈道:“我睡沙床习惯了,那个床窄,你睡不惯的。”
“我也睡大床呀。”连润有些不解,“你病了我要照顾你,肯定是陪你睡的。”
唐临周本已想好下一条拒绝的理由,此刻却噎在喉咙吐不出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觉得头脑晕,只能沉默着,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
119。
等唐临周病好已是三天以后,他也这样和连润同睡了三天。
连润睡相很好,一晚上几乎不乱动,只是偶尔翻身时,手臂或脚尖无意识碰到唐临周的身体。那一小块相贴的皮肤,便会被唐临周的温度熨得热。
静谧漆黑的房间里,唐临周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他怕吵醒连润,只能用力按住胸口,命令它安静些。
却毫无作用。
唐临周被矛盾拉扯,既希望自己恢复得慢些,能借着这机会和连润多亲近一秒,又祈祷自己快些好,因为他的自控力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第三个晚上,睡前连润忘记关小夜灯,唐临周就这样侧着身,看了他一整晚。
到最后终于没忍住,悄悄抬起手,食指指腹轻轻地碰了碰睡梦中人的脸颊。
12o。
连润敲门时,唐临周正在学习强国上看思政课,看得无比专注,极其认真。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清安那边肯定不回去了,宣市挺好的,以后可以在这边定居。昨天我联系了中介,他推荐了几个房子,你能帮我参谋一下吗?”
“你要走?”唐临周倏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出很大一声响。
“本来之前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总不好一直这样住着。”
“哪里不好?”唐临周反问,“是哪里不习惯吗,还是……”
连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圈圈和你住可以吗?我会经常来看他的,如果你有空,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玩。”
这句话让唐临周有一种离婚分家产的感觉,连润仿佛在说,离婚吧,孩子给你,我有空来看孩子,顺便瞅你一眼,当然,你在不在都无所谓。
“你不能走。”唐临周沉默半晌,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他却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死脑子快想啊!
121。
他不想连润走,就算连润要在本市定居,两人住同一个城市,他也觉得接受不了,哪怕住对门也不行。
不只是因为连润是李扛鼎,更因为连润是连润。
他舍不得连润,离不开连润,他喜欢连润。
喜欢?
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想和连润靠近,会贪恋那声亲昵的“老公”,想要无数次心甘情愿的拥抱与牵手。
这两个月,他以为自己是在照顾病人,实际早就在朝夕相处间沦陷了,他喜欢的也不是那个病状态下依赖他的人,而是所有切面重叠在一起的、完整的连润。
直至此刻唐临周终于明白:他所感受到的家的温暖,不是因为他扮演了一个“老公”的角色,而是因为和他一起构建这个家的人是连润。
122。
连润似乎真的想得到一个理由,他问:“为什么不能走呢?”
唐临周眼一闭,心一横,“因为我喜欢你,不想你走。”
中气十足的一句话吼出来,吼没了唐临周大半底气。其实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太冒昧太突然了,应该先从追求做起,一步一步让连润感受到他的尊重,他的爱,再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