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沈异对梁月撂下两个字,语气很淡。
路上,小伍在后座看着前面女人的后脑勺,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不管见没见过,总归是个漂亮的女人。
视线里的霓虹闪闪烁烁,梁月安静看着,渐渐开始走神,炎热诱使她想起老家有一个池塘,水是绿的,绿得让人一阵阵发晕。
她喜欢那种眩晕感,曾经有一个暑假,几乎每天都要去池塘边上坐着,发一整天的呆。累了就躺在一株野芋下,野芋的叶子又大又宽,能从她的脸一直盖到肩膀。
那种清凉的感觉在夏日里尤其渴望。
车里开着空调,梁月被冷风吹得眨了眨眼,恰好看见储物格里的手机在震动。
没有备注,只是一串数字。
沈异伸手拿过手机,接通后,接连“嗯”了几声,挂断之际,他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抓了?”小伍身体跃上来,激动地说:“太棒了,盯他们好久了。”
夜里十二点,南山派出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审讯室里的警员个个愁眉苦脸,表情麻木。
“跑了几个?”沈异问。
“6个。”小伍说:“里面的人已经招了,其中有两个进了一家洗浴中心,现在去抓吗?”
“废话。”
小伍麻溜带着几个人走了。
沈异余光扫到梁月,她端正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沉静的模样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想起调解室里的梁秀芝,他找到老孙说:“那个梁秀芝,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教育一下,早点把人放回去得了。”
老孙嘿嘿笑了下,“也是,就她一个女的,是该早点处理。”
交代完后,沈异目不斜视地走出去,没走远,就靠在门口的墙壁上。
他点了一支烟,盯着手里的打火机看,那是梁月还给他的。
抽到一半,沈异微微探出身子,往里看。梁月还是那样子。
他灭了烟,阔步走到她面前。
梁月抬头看他。
沈异说:“跟我来。”他提步往前走,眼尾扫到她站了起来,单薄的影子贴在他身侧,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又把她带来了这里,他觉得她不会喜欢,可门已经推开了。
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办公室。
沈异进去后便开始收拾,风风火火地将那些文件全都搬进柜子里,又挪了挪桌上那台打印机,笔筒被他碰倒在地。
梁月弯腰去捡,他的影子也覆盖下来,两人都不讲话,只捡起笔往笔筒里放。
站起来时,沈异说:“你先坐。”他急急忙忙地又出去了。
梁月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环视一圈,这间办公室应该鲜少有人进来,没有窗户,鼻腔里有一股灰尘的味道。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墨水的味道。
安静中,门忽然又开了。梁月回头,看见沈异,他一手撑墙,一手握着门把,表情淡淡的。
“你要喝热水还是冷水?”沈异问。
梁月怔愣住,再看他的表情,不再觉得是淡淡的了。对于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或许有些窘然,嘴唇抿着。
“冷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