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声令张碧霞清醒过来,理智使得她眼睛里蒙上几分怯意。
身体后仰,退了几步。
张碧霞摇摇头,一步一步下了楼。
沈异关上门,扭头对上梁月的眼睛,两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梁月笑了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释然的笑。笑过后,又有几分怅然,她说:“我从来没有赢得这么漂亮过。”
沈异走过去,“你很喜欢赢?”
梁月摇摇头,“不喜欢,可也不想输。”停顿一下,她说:“沈警官,谢谢你。”
“我……请你吃饭吧。”
沈异低头浅笑,“下次吧。”
“为什么?”
“不想让你这么快就还了我的情。”沈异站起来,“你等我电话吧。”
梁月不喜欢等人电话。
那种等待本质上是无望的,但又像一根无形的线,时刻牵动着心绪,让人不得安宁。每个恍惚的刹那,都要拿起手机看一看,如同在黑夜里摸索一盏灯,以为会贴上按钮,实际上每次都会落空。
她渴望沈异能早点打来电话,好还了那份情。可他偏偏不如她的意。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过后,梁月不再等待,甚至开始遗忘等待。
没有人给她打电话,也没有人再来敲门。屋里静得死气沉沉,唯一鲜活的是花瓶里的天堂鸟。橙红色的花瓣像羽翼,昂扬挺立。深蓝色的花蕊像鸟喙,锋利而洁净。
梁月换水的时候,突然觉得那“鸟喙”锋利到可以叼啄任何东西。
昆虫,树干,种子……还有人心。
她真希望这一束天堂鸟能幻化成为真正的鸟,振动翅膀从窗口飞出去,不远万里地找到姜柏,然后将他的心叼回来。
人不可以没有心。
姜柏为了心,一定会回来,毕竟他有那么多的欲望,怎么可能不要命。
梁月打湿抹布,准备将地上那个“男人”抹去。口红凝固以后,很难擦干净。
她光脚半跪在地上,借体重压住抹布用力擦洗,水渍清凉凉的反光,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梁月抬头看着那道门,怔怔然愣了好久。
门板振动的频率很高,估计又是张碧霞,她怎么还不死心。
扔掉抹布,她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恼怒拧开门锁,看见外面站着的是梁秀芝。
目光相触,两人都有惊讶的成分在里面。
梁秀芝没有见过这样生气的梁月,微蹙的眉头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慌乱,却强装镇定地问:“你在干什么?”
梁月情绪已经缓和,“张碧霞让你来的。”她十分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