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敲击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磕在了铁栏杆上。
梁月止住话音,条件反射地紧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惶恐的眼睛死死朝下面盯住。
姜柏想到什么,嘴角颤了颤,他突然凑在梁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在害怕什么?”
心脏剧烈跳动,梁月强装镇定,“到底是我害怕,还是你害怕?”
“是那个警察吗?”姜柏问。
“我不知道。”
梁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紧攥住姜柏的衣角,一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她累了,累到再也不想说谎,再也不想隐藏什么。
如果楼下真是那个警察,那就让所有的这一切都曝光吧。
她这样想着。
姜柏低眼看了看那双手,用十分冷静的语调说:“你真是疯了。”
几缕光从楼下晃荡上来。姜柏猛地掰开梁月的手,将人旋了一圈,从身后抱住她。
梁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意识却焕然,她目光澄澈,仿佛可以看见楼下那个身影正提步上台阶,她嗅得到楼梯间的所有味道。
潮湿陈旧的尘味、栏杆的铁锈味、男人的汗味、女人的香水味、恐惧的味道、血液的味道……它们交织在一起发酵,构成了这个夜晚无法被遗忘的气息。
她清楚听见他说:“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你。”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了下去。
梁月觉得自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摆动双腿向下奔去,她无法停止,直到撞在沈异身上。
沈异接住她后,弯腰看她脸色,“怎么了?”
梁月固执地埋下头,“没事。”
她声若蚊呐。
沈异显然不信,眼神一凛就要冲上去,却被梁月死死拖住,她身体发软,半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腰,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咕哝,像在压抑什么,也像在叹息。
沈异捏住她胳膊,整个人又要往上冲。
“求你。”梁月说。
这个瞬间,沈异失去所有力气,他弯下腰,“吓到你了?”
梁月摇摇头。
沈异试图扶她起来,安慰说:“别怕,只是一个小偷。”
梁月暗暗松了一口气,随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她忽然握住他的手,拉着人往下走。
脚步声在楼道里发出急促的声响,一步紧着一步。冲出单元楼后,梁月没有停歇,反而拉着他开始狂奔起来。
她跑在前面,下一秒,却落入他的节奏之中。
沈异拉开车门,将梁月塞进副驾驶,只留下“等我”两个字。
隔着玻璃,梁月看见他飞快跑进了小区。
梁月喘息得厉害,冷汗一阵阵下来,淌进眼睛里,引起刺痛,生理性的眼泪落下来,她克制着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