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点好,忙点好。
初七那天,一直在潜逃的姜冬年终于落网,是卢强自首后提供的线索,他犯的事儿不算大,表现好的话,顶多关两年。
沈异见了他一面,问了雪夜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卢强没有隐瞒,他说:“如果胡永江真的死了,我会顶罪。”
“为什么?”
“因为胡恋。”
沈异问:“你就没想过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梁月?”
“当然想过。”卢强很坦诚,“但是这样风险很大,万一梁月鱼死网破,那胡恋也逃脱不了。现在,我知道了你和梁月关系,就更加庆幸了,庆幸胡永江没有死,也庆幸当时没有那么做。”
沈异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打算离开。卢强忽然出声,“我以前见过梁月。”
沈异抬眼,心头没由来的开始发慌,“什么时候?”
“那时候月宴还没被查封,她来找一个叫姜柏的男人。”卢强笑,意味深长,“我记性很好,况且她长得很引人注目,印象自然比较深刻。”
沈异愣在原地。
良久,他说:“谢谢你。”
一个月后。
南山市一家都市报登了条社会新闻,内容是一个女孩公开要和父亲断绝关系。
记者在一家咖啡厅采访胡恋。临近尾声,记者问:“你认为你父亲对你使用暴力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
胡恋笑笑,“这个问题,应该由施暴者来回答。如果非要我来答的话,我想应该是发泄和施展权利。”
记者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呢?不怕受到批评吗?”
胡恋说:“我想要一个姐姐看到,让她看到我过得很好。”
这个时代,看报纸的人已经很少了,但仍旧有人守着这份习惯。
张碧霞买菜回家的路上,顺道给梁建平带了一份报纸回去,她做饭,梁建平在客厅看报,这样的习惯遵循几十年了。
突然,梁建平踏足他鲜少进入的厨房,对张碧霞抱怨道:“现在这些年轻人简直反了,居然登报要和父母断绝关系。”
张碧霞反应平平,随口附和,“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的……”
半个小时后,她们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饭,说说笑笑又谈论起了其他的话题。
沈异跟踪过这张饭桌上的每一个人。梁月不在了,他便好奇所有与她相关的人。跟的时间越久,他就越难过,因为他从未在她们脸上看见过一丝失意,哪怕只是一个恍惚的瞬间都没有。
一个女儿不在了,对他们来说好像没所谓。
这种发现,让他莫名变得很脆弱,说不清原因的脆弱。
时光倏忽而过,路边的树竟已悄悄抽出新芽。风一吹,嫩得透亮的叶尖晃了晃。
沈异很忙,他经常出差,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穿梭,几乎不着家。
忙点好。
一年后的某一天,沈异带队在汽车站实施抓捕,行动结束后,余光忽然瞥见一只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