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惧怕姜柏再说出什么,然而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姜柏说:“倒是会有很多男人对她产生情绪,欢喜的、惊讶的、希望的、愤怒的……”
他无视梁月越来越惨白的脸色,看向沈异,“警官,你对她是什么情绪?”
梁月感觉自己快死了,她突然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点,只剩下思维,异常活跃的思维。
她希望沈异可以不要回答,却又忍不住想他会怎么回答。
在经过漫长的十几秒后,沈异终于开口。
他的答案是:绝望。
这个词很莫名,梁月却松了一口气。力气慢慢恢复,她攥紧拳头,忽然站起来,因为充满怒气,脸颊异常绯红。
杯子里的水尽数泼了出去。
姜柏低着头,水流打湿了他的头发,从发尾处滴落在脸上,再从脸颊顺着往下,嗒嗒嗒地浸湿白色衬衣。他眼睛看向梁月。
梁月忽然分不清这到底是水,还是他的眼泪。她喉头动了动,倾身拿起他面前的那杯水,毫不犹豫地朝沈异脸上泼去。
沈异不动,同样看向梁月。
梁月觉着他脸上的水像是雨,来的突然,一会儿便走。
梁月站得笔直,胸口起伏不定,话音却很平静,“混蛋。”
她骂姜柏,也是骂沈异。
敲门声响起,门再次被推开。沈异转动椅子,背着人。
警员站在门口,“哟”了一声,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姜柏站了起来,径直朝外走,他笑着说:“嘴巴漏了,水没喝进去。”
“呵,”警员明显不信,却也很有分寸,他望着沈异的背影,“沈队,我先把人带过去。”
沈异“嗯”了一声。
“咔嚓”一声,门再次关上,气氛空前安静。
梁月还站着,她看见一滴水从沈异的鼻尖落下,擦过他嘴唇,他用舌头卷进嘴里,接着用手抹了一把脸。
梁月忽然很想问他,今年的雨水是什么味道?
她觉得自己疯了,立刻摒弃这骇人的想法。
他胸前的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体上,他牵起衣角抖了抖。
沈异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刚才明明可以不回答的,他没必要回答,但在看见梁月那沉静的模样时,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来吸引她的目光。
他脱口而出“绝望”两个字,自己也很错愕,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再合适不过了。
眼下这间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