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站了好几个人。紧接着,她怀里就多了一个软软的小肉球。
姜柏的声音响起,他很高兴,说:“是个女儿,像你一样,白白的。”
梁月控制不住眼泪,一面抽泣,一面小心贴了贴怀里的人。
姜柏说:“坐月子不要哭。”
她点点头,可还是流泪。
姜柏沉默着,一直给她擦眼泪,空下来的那只手也没闲着,伸出食指往婴儿小小的手掌里钻。小小嫩嫩的手掌分开,然后慢慢搭在他食指上。
梁月突然就没了眼泪,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恐慌,她垂着眼,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无可奈何的时光里,梁月彻彻底底,全身心扑在了孩子身上,她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姜柏觉得梁月属于母性特别强的那一类女人,像一只母狮,稍有危险靠近,便低吼着威胁。好几次,他抱着怀里的婴儿,都若有似无地感受到她投射来的目光。
克制的、充满戒备的观察。
他逗着怀里的婴儿,漫不经心地问:“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梁月在手洗孩子的衣服,闻言没作声。
姜柏问:“要不我取?”
他蹙眉沉思,喃喃道:“取个好听的,有福气的名字。”
梁月的声音随着水流声响起,她说:“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就叫安安吧。”
姜柏咀嚼着这两个字,轻声喊了声,“安安?”
怀里的婴儿吐着舌头冲他笑,他高兴极了,夹着嗓子又叫了好几声。
梁月洗完衣服后,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一声不吭地进了卧室里。她闻着安安身上的奶香味儿,觉得踏实。
姜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院子里的植物一年四季都保持着翠绿,时光的流逝变得不容易让人发现。
怀里的婴儿从丫丫学语到蹒跚学步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梁月就是在那时候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安安很喜欢姜柏,甚至于有点黏他。
梁月在私下里,总是教安安喊姜柏舅舅,安安也确实是这样喊的。她观察过,姜柏对这个称呼好像并没有什么异议,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孩子越来越大,像长出翅膀的鸟儿,母亲的怀抱不再具有吸引力,她渴望更大的世界。
梁月变得沉默寡言。
姜柏每次来都会给安安带礼物。他才刚出现在走廊尽头,安安就挣脱梁月的怀抱,朝他扑去,一声声叫着,“舅舅,舅舅……”
梁月攥紧手心残留的那点奶香味,有些哀怨的看过去。
姜柏手里拿着一个棕榈编织的孔雀,他递给安安,“小孔雀,送给你的,喜欢吗?”
安安惊喜地捧着那孔雀,小手去碰它的尾巴,“喜欢。”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更新奇的事物吸引了,那只孔雀被冷落在桌上,孤零零的。
梁月看了很久,捏起那只孔雀自顾玩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