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臭小子之前在微信上加了个群,说是什么兼职群,他想着刚好要放暑假了,也能去赚个零花钱,所以就加了那个群。前几天有一个人加了他跟他说让他去帮自己取个钱,到时候给他1000块”,他说着说着便顿住了,主要袁栎那个眼神,让他本来在心里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儿子只是初出茅庐,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才会被人忽悠住的想法被打破,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袁栎心里确实是无语的。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或者说不可能去帮别人取钱吧?如果是人家自己的卡,或者这个钱没问题,你帮别人取钱,人家凭什么给你提成呢?咋了?那人断手断脚出不了门,不取钱就得死家里?
如果人家真这么难,那麻烦好心帮人报个警。
如果那钱有问题或者这人有问题,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里面没有猫腻吧?
“那你们现在要筹钱是?”事发了?
赵铁军咬了咬牙,既然有事所求,干脆全说了吧。
“这事儿出了之后,人家报警了,说是被诈骗,钱打到了不知名的卡上,被我家那傻小子帮忙给取了出来,公安已经把我儿子给抓了。我们也找了律师去会见,现在检察院那边要求我们退出赃款。”
袁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要退多少钱?退出之后会怎么样?是就放了人,还是说能够减轻一些处罚呢?就他一个退?联系他的那个人呢?又不是他直接参与诈骗的?”
赵铁军叹了口气,“他帮人家取了30万”,袁栎瞪大了眼睛,“30万全要你退,你们不是只收了1000块吗?”
她不太懂这些,但是隐约记得好像这方面是分退赃和罚金的,退赃是退给受害者,罚金是交给法院,现在这是退赃?总不能他一家全退吧?还是说其他人没找到?
赵铁军苦笑,“律师说我们家娃娃讲,他1000块都没拿到手,实际上人家只给了他200块钱”。
好家伙,袁栎在心里直呼好家伙,为了这200块钱把自己搞进去了啊!
“那你们是要退多少?”
“律师那边跟检察院问过了,人家的意思是原则上要求退30万,但是我们娃娃毕竟没有实际获利,所以现在没说一定要退多少,只说退的越多越好,这是个态度问题,实在退不出来那也没办法。”
“退了之后再去找受害人出谅解书,到时候事情也好处理一点。”
赵铁军已经说了这么多,也就不怕再多说一点了,“检察院那边看在我们娃娃年纪小,又还在读书的份儿上,意思就是如果我们真能退,能搞一个什么不予起诉,这样好歹将来娃娃是没有前科的,也不至于将来影响到娃娃一辈子。”
赵铁军搓了下脸,本就比同龄人更老一些的面庞,透出无限的悲苦来。
“我们活了一辈子,不就为了几个娃娃吗?我这个小儿子虽然不太聪明,只考上了个大专,但他确实是个老实孩子,现在遇到了这种事情,我们要是不帮他,那就没人能帮他了。”
袁栎垂下了眼皮,“那你们打算现在让我收,是想让我这边给多少钱呢?”
赵铁军眼睛一亮,报了个数,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主要是我们想凑10万块钱,应该还差一点。”
其实原本他家里也没有到这个份儿上,可是这几年三个闺女陆续结婚,他虽然没说给太多的嫁妆,但是也算尽力了,这是一笔开支。
另外除了家里的日常开支之外,还有4个老人的花销。他们年龄大了,又总是生病,再加上地里的收入本就有限,所以家里存款本来就没多少。
三个女儿嫁的男方人都还不错,但是自家条件一般,那选人就肯定找不到方方面面都好的。
冲着人家人好,那家里条件就都一般,就这样人家一家还给拿了2万。
自己家离还有还剩下2万多,所以还得把差额补齐。
袁栎家里当时分地时是分了6亩左右,着六亩地种黄豆,一年的净利润还不到1万块钱。
他也租了袁家的地种果树,差不多也是6亩,一年下来净收入稍微好一点,能有个小2万,不过租的果园还没有到租期,所以这个可以暂缓一缓。
主要是种苹果的利润可比种黄豆高多了,他就算再说丧气话,一家人也总还是要继续过日子的。
袁栎想了想,对方看着好像是个苦了一辈子的老百姓,其实真不算老实。
他想让自己给他把剩下的补齐,那自己就要给他一万五左右?这钱不算太多,但是地里一年可赚不到这么多,这还是按照收获之后来算的,现在地里可还没收获呢!
但是如果出于别的考虑,她虽然不是圣母,也没有抱着要挽救所有人的想法。但是有个不懂事的小孩能拉一把,她也是愿意的,前提是这家人人品没有太大问题。现在看来这人不算太老实,但还是那句话,如果是为了家人,她能体谅,但是如果这就是人家本来的作风,那赶紧滚蛋吧!
而且就算要回收,那这个差额他用什么来补?用人力吗?她愿意帮人的前提是至少不能吃大亏吧?
袁栎在考虑之后让他继续给自己种地的可能性,但是他家自己也有地,种的也是黄豆,到了要收获的时候难不成自己还能让他来管自家的别管他们家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帮可以,但不能说自己吃亏去帮人。
“这样,我考虑一下,你下午四点左右再过来,你看怎么样?”
赵铁军也不敢催她,虽然心里略有失望,还是只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