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和杨头一愣。
谢晏何时学的把脉?
谢晏不会把脉。
可是除了自己人,谁知道啊。
外人以为谢晏懂些医术,毕竟他会开药方——藿香正气水前身,又懂得如何预防瘟病。
宫里关于他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王太后跟不知道似的,不曾召见谢晏,也不曾令人替她训斥谢晏,想必也以为他有用。
巧了,刘陵的人打听建章园林的情况的时候,也打听到谢晏会医术。
以至于他的手指往人手腕上轻轻一搭,女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晏很想把女子的衣袖上撸,看看她是习过武要杀刘彻,还是肌如凝脂试图对刘彻使美人计。
为何不是要对谢晏使美人计?
谢晏有自知之明。
小小狗官,接触不到朝廷机密,对他使美人计是为了帮他养狗吗。
女子的手背风吹的厉害,惨兮兮的皮肤上长了冻疮。
谢晏心想说,我要能对自己这么狠,前世聪慧的姐姐稳重的哥哥都得靠边站。
谢晏仔细打量一番女子的手心,没有割麦子收水稻留下的厚茧,手背上的冻疮愈像刻意为之。
谢晏朝李三招招手:“救人如救火,不管怎么说,先救人。”
李三立刻上前:“上车?”
谢晏点点头,对女子的同伴道:“搭把手。我们车上东西多,只能把她放在物品上面。”
几人连连点头,千恩万谢一番就上前帮忙。
谢晏车上的东西很重,除了鱼肉就是杂粮米面。
谢晏不管冻得邦邦硬的鱼腥不腥,羊肉膻不膻,女子扔上去,他就去驾车。
李三想脱掉身上的斗篷——
向来节俭的李三不舍得置办斗篷。
谢晏早年的斗篷小了,他不爱拼接到一起,李三和杨头几人分了,两件拼成一件。
“快走!”
谢晏开口,李三的手僵住,心想说,此地离狗舍还有五里路,姑娘在车上迎着冷风会不会冻僵。
谢晏的驴车动起来,愈像救人心切。
李三心思浅,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该迟疑犹豫,同女子的同伴说一声,他们先走一步。跳上车他就叫杨头跟上。
谢晏直奔老宿舍。
此时,饶是李三迟钝也意识到不对。
李三凑到杨头身边低声问:“我怎么瞧着不对劲?”
杨头起初也没有意识到谢晏反常。
谢晏的车在前面跑,女子被颠的一晃一晃,好几次差点掉下去,跟谢晏“呕吐”的说辞相互矛盾,再想想很早以前他陪谢晏进村看诊,谢晏见着嫂子婶子十分恭敬……不由得跟紧谢晏的车,端的怕女子突然暴起给谢晏一击!
杨头低声说:“少说多看!”
下了车也不管驴会不会跑,杨头三两步到谢晏身边:“阿晏,先把这姑娘抬到屋里?”
谢晏点点头。
杨头和李三一人架着一条手臂,谢晏走在前面开门。
谢晏另一侧原先是杨头等人的宿舍,搬走后地上的木板并未拆除,此刻放着许多果木。
春天果农修剪树枝,果农留一半烧火,剩下一半归谢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