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城门开了,二人又担心途中出现变故,便只带着书信进宫。
刘彻乍一听到“人赃并获”,脑袋嗡一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不可思议:“确定是刘陵?”
卫青:“没有易容的痕迹。见过刘陵的骑兵证实是淮南王翁主刘陵。”
刘彻狂喜!
韩嫣轻咳一声,欲言又止。
刘彻迅冷静下来,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死的活的?”
韩嫣哭笑不得:“自然是活的。只是这,出了一点变故。人是抓到了,刘陵和淮南近日来往的书信一样没少,但是没有找到刘陵收买百官的证据。搜到的财物仅仅是上次的三成。”顿了顿,有些为难,盖因韩嫣长这么大没有见过谢晏这么胆大妄为的,导致他不知怎么说下去。
卫青小心翼翼地说:“谢晏给微臣等人留下一箱铜钱,余下的财物被他拉去犬台宫。陛下,谢晏此举实属胆大包天。可是微臣觉得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兴许过几日便会还回来。请陛下恕罪。”
刘彻神色错愕:“你说什么?!”
卫青心虚,依然硬着头皮胡说:“谢晏说他先帮陛下收着——”
“混账!”
刘彻大骂。
韩嫣忍不住辩驳:“陛下,微臣上次都说了,百金有点少。您也说过,但凡他上进一点,也不会只赏他百金。那这次,谢晏直接把财物拉走,也省得您特意封赏了不是吗。”
刘彻气笑了:“是这样?”
“那微臣把他绑来交给廷尉依法严惩?”韩嫣故意说。
刘彻瞪他一眼:“罢了。朕懒得跟个小鬼斤斤计较!刚刚你二人一个个跟天塌了一样,朕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朕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那个混账!”
卫青悬着的心落到实处:“陛下的意思——”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比起刘陵好好活着,那点财物在刘彻心里着实不值一提。
卫青立刻道:“微臣替——”
“用不着你替他道谢。”刘彻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瞬时变脸。
韩嫣和卫青不禁紧张起来。
刘彻懊恼:“朕怎么把这事忘了。先回去,好吃好喝照看着,不能把人饿瘦了。知晓此事的人近日不许出建章。”
韩嫣和卫青告退。
刘彻回到殿内就不禁叹气。
只因当前有件大事——
这些年匈奴反复无常,得了大汉的好处安分一段时日,来年故态复萌,侵扰边关,烧杀抢掠。
近日正是匈奴同大汉关系不错的时期。
主战的大行令王恢认为,匈奴不信大汉敢同匈奴开战,不如趁机引诱匈奴单于入塞。
刘彻认识谢晏之前就不想忍受匈奴。
从谢晏心里听到谥号“武”,便认为此战必能获胜。
刘彻率先想到卫青。
可是卫青十九岁,令其为将定会惹来老臣不忿,军心不稳不利于狙击。
李广在贵族和民间声望极高,虽然谢晏腹诽过李广迷路,但这次无需出塞,刘彻便大胆用他。
刘彻调兵之前不曾前往犬台宫找谢晏旁敲侧击此战结果,一来担心被犬台宫诸人和建章卫听出一二消息泄露,二来谢晏比他生的晚,不可能事事都清楚。
再说了,这一次他十拿九稳,也没有必要找谢晏,是以近日极少前往建章。
若是淮南王刘安这个时候听说刘陵被抓,又赶上诸将不在京师,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挥军北上。
刘彻为此愁眉不展。
春望低声宽慰:“好在是夜里行动,可以隐瞒几日。”
刘彻摇摇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春望:“那奴婢去找魏其侯?当年七王霍乱他是大将军,他应当有主意。”
刘彻沉吟片刻:“明日去东西市放出消息,太后请淮南王翁主入宫小住。朕要赶在出兵前把此事了了。”
春望小声问:“可以吗?”
“朕再给淮南王找点事做。”刘彻想到一人,“回头令主父偃为淮南王国丞相!”
春望心肝颤抖,陛下不怕淮南王把主父偃生吞活剥了吗。
“去找几个其貌不扬的侍卫,六百里加急赶到淮南,扮成市井小民把此事透露出去。”刘彻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去吧。”
春望出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