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虞淑苓没什么回去的执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她的人生并不应该被束缚在宫墙内,缤纷绚烂的新生活才刚刚起步。
唱跳歌手花期不长,等到二十五往后,体力就会逐渐开始下滑回不到巅峰时期,因此她想多珍惜这两年能给粉丝带来的舞台,让自己更多的心血结晶留在大众的记忆里。
对于尤景昼,虞淑苓当然是喜欢的,萧沐临给她带来的一次伤害不至于会让人封心锁爱。只是如果那人不愿再等而是去享受恋情,她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伤感,只是会有点遗憾罢了。
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流行一种被称作“速食恋爱”的爱情,这些年在娱乐圈内就能看到很多,因戏生情在一起的男女主,爱到热烈忘我以后又轰轰烈烈地分开;忽然官宣、结婚、生子,瓜熟蒂落后再体面地相互剥离,已经成了戏台之下的常戏。
《私藏月光》杀青以后,江文希没有和齐秀秀再联系,反倒是在她演绎的温柔下忍不住多了几分好感。他曾经诚恳写信给她,想要和她做回朋友,其中藏着几分暧昧的不为人知的感情,也都淋漓纸上。
虞淑苓对此毫无波澜地谢绝了。
江文希对此有些遗憾,但或许是真的有所成长了,收敛了从前心高气傲的样子,在一次活动party后绅士地给她道别,两人从那以后几乎不再有什么交集。
再后来,她又遇到了萧临。
还是在雪天。
尤景昼当时正和虞淑苓一起走,冷不丁看见萧临把人给叫过去,犹豫了下,并没有挡在面前替她做决定,而是安静地看着虞淑苓走过去。
今年萧临的处境明显也不是很好,投资亏了本,如今押宝在一位lo艺人的身上。听说他家里情况也乱,好几个兄弟姊妹对他压制不断。亏损让萧临没了之前那样的风光,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体面。
尤其是在特定的人面前,更要保持着他的高高在上。
纷纷扬扬飞舞的洁白雪花,像是她前世弥留之际朦胧的那一眼看见的缟素,笼罩了整座城市,也渐渐迷人眼。宴会场上,人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去了,只留下繁华杂乱的场地在身后被风雪淹没。
萧临似乎是喝了酒,他酒量极好,但借着那股劲到底还是拦下了虞淑苓,与她聊起了前世的事情,眼底都是追忆之色。说到他们前世的“感情燕婉”,说到重重误会,也说到他的身不由己。
他自言自语的越发投入,虞淑苓却越觉得恶心。
她如今能够平静地接受,也不是在历经了磨砺以后就变成了木头人,感觉不到委屈,而是觉得不值当把心思放在这人的身上。萧临每细说一分,虞淑苓心底就怒气翻涌,最终好歹还是忍住了没再动手。
“久等了。”
她没有回复萧临任何话,而是在他自认诚恳地说到口干舌燥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更像是清晰的一记耳光甩上。
而他们刚刚说话时,并没有刻意避开附近的人,附近唯有一个尤景昼,隐隐约约地已经把他们的对话给听到了。刹那间,长久埋在他心里的疑惑总算是有了确切的答案。
这个结果对于尤景昼一个现代人来说,不可谓是不震惊。他有许多话想问,但好奇心在头一回看见虞淑苓的眼泪时全然如潮水般退却。
在车上,尤景昼手足无措地给她擦起了眼泪,但虞淑苓并不需要什么安慰的话语,此时此刻的难过也并非为了萧临,而是为从前的自己。默默地哭上了一会后,难过就已经烟消云散。
“水。”
虞淑苓和他已经很熟悉了,自然就没客气,刚刚哭过那一阵子,嗓子还有点沙哑。尤景昼用的是保温杯,给她倒了杯干净的温水:
“大冬天别喝凉的,伤嗓子。”
虞淑苓就着他的手喝了口,纤长的睫毛还有点湿润,视线转瞬就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尤景昼的手生的很好看,宽大修长的并不过分,肤色白,缠着薄如青藤的筋脉,是一双很适合弹琴拨弄乐器的手。
她缓缓收回目光,示意尤景昼启动车辆,自己懒洋洋地把车座放下来找到舒适的角度躺好: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尤景昼犹豫了下,两条好看的眉头因为思索而夸张地皱了起来,片刻后才说:
“预祝你年末顺利拿奖?”
虞淑苓还以为他要问自己和萧临的事情,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尤老师这个竞争对手可真大方。”
尤景昼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
“这是当然,对于虞老师的方方面面,绝大部分我还是很大方的。除了——”
“除了什么?”
窗外的飞雪在路口刚刚亮起的红灯下飘扬,凌晨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两个人共乘的一座车辆。冬季的空气干燥冰冷,虞淑苓开了一点车窗解闷,有风不断吹过发丝,但下一刻,却有温和湿润的触感,若即若离地碰在了她的头上。
伴随着怀抱的淡淡冷香。
在那一刻,虞淑苓心跳几乎是停了一下。
年轻貌美的人无论是在哪个圈子里都不缺乏追求者,更况且是在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虞淑苓已经不是没有尝过情爱滋味的青涩少女,但尤景昼这个纯情又柔软的触碰,却远远胜过所有撩拨,让她耳朵根的热气一个劲地往上冒。
而尤景昼明明是主动撩人的那一个,在触碰过后,就很快收回了手,同样不好意思地直视着前面,从接下来就开始心无旁骛地开车,像是尽职尽责的司机一样,把她送到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