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芷荷可是知道,此人心里头潜藏着一条恶狗,只恨不将这些权势地位尽数吞吃入腹。
冬燕听了这话,赶紧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也挂上了笑:“贵妃娘娘,天气热,奴婢去给您取些冰葡萄来,可还要其他的果子?”
一侧走来的春穗拿着扇子,替李芷荷打着风随口道:“御膳房里头新送来了个西瓜,奴婢早早就叫人放到了搁置了冰块的水盆里头,现下估摸着将将好入口。”
天气确实有些热,李芷荷有些懒散,听到有那冰西瓜眼前亮了亮,思量了一下,不知道为何想到了此时还在忙碌的赵瑾行。
她眼前浮现出那人替她剥开核桃的模样,还有那人在灯下情意绵绵看着她的眼神,还没等到冬燕欢天喜地的去取冰西瓜来,就开口道:“去切好一盘,送到御书房里头去。”
还不等李芷荷话音落下来,春穗就对冬燕使了个眼色:“娘娘吩咐着呢,你个小丫头片子还不麻利的去了,啧,若是耽搁了娘娘的一份心意,可仔细你这几日夜里头偷吃的那几块糕点,生出的那些个肉来……”
李芷荷脸色登时红了起来,她停了秋千,随手拿起一旁的团扇,拍了一把身旁的春穗,对方却笑得调侃,叫她面色更红了。
“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去取了本宫的书卷来。”
她要看那边关来的密信的话,要想不被人觉察,总得有东西遮盖着——毕竟灯下黑这种事,先前她也学的炉火纯青了。只是没想到,教她这种事的还是赵瑾行那位最懂规矩的陛下。
但一想到他,李芷荷便觉得自己面色更红了。
她举起团扇盖在自己的脸上,欲盖拟彰般的想要忽略掉上头的红晕。
只是外头隐隐听到宫女的喧嚣声,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她定了定神对着春穗使了个眼色。
竟能够叫宫里头都议论纷纷,恐怕是先前他们的谋划成了。
那既然如此,想来宫里头也要变天了。
冬燕最是藏不住心事,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焦灼,可想到雁门郡送来的密信,却又稍稍多了些许宽慰。
端着手中的冰西瓜,冬燕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她黑着脸把一盘放到了紧跟在身后的贾秀衣手里头。
“娘娘吩咐了,要送到御书房里头给陛下消暑。”
原本冬燕应该自己去的,可一想到路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便心急如焚,恨不得赶紧去同自家小姐说明,自然顾不得什么了。
贾秀衣那张姣好的容颜多了几分气色,她眯了眯眼睛,似乎是不经意的开口:“咱们娘娘倒是真的关心陛下。”
“那是自然。”冬燕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看着贾秀衣那弱不禁风似得体格,额外从一旁的食盒里头下层拿了几颗破了皮的冰葡萄。
“这些损了样貌,可吃起来却是无碍。”冬燕语气中带着关切,她脚步没停,一把放到贾秀衣手中扭头就走,“等晚上的时候,我再给你带点糕点来。”
单纯的冬燕觉得对方救过自己,她定然要好好报恩,看对方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就叫她格外担心。
殊不知等到她转身离开,剩下站在原地看着冬燕背影的贾秀衣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他本就是家中最不受宠的那个孩子,当年赋税叫家里撑不住,便将他卖给了人牙子。
……这么多年,除了自家主子拿他当人,给了他机会做事之外,对他好的便只有眼前这个单纯的冬燕了。
只是,他这幅尊荣……若是真的叫冬燕知道了,恐怕只会嫌弃他,甚至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吧。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贾秀衣端起那盘冰西瓜脚步匆匆朝着御书房中去了。
这些事情他断然不能够叫冬燕知道,此间事了,恐怕能求得最好的恩典便是隐姓埋名,到了山野之间得一隅安稳。
这边李芷荷正坐在那秋千上,拿着手中的书卷,随意用团扇扇着风,春穗在一旁细心的做着针线。
夏日里衣衫单薄,这内里头的更是要做的透气一些,免得出汗身上不舒服。
而后冬燕迈着急促的步子就走了过来,她先是把那冰镇好的果子放下,借着递给李芷荷的动作,将那张写着消息的字条夹到了书卷里头。
李芷荷面上毫不显露,眼中却在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之后闪过了一抹泪光。
雁门郡一切安好。
此次的粮草能够勉强撑叫将士撑过冬日,可若是打起仗来的话,还是不够。
另外父亲的腿上也有了起色。
最后那句,吾儿一切小心,则是叫李芷荷佯装抬眸看了眼天色,才勉强将那股子落泪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看过之后小心夹在书页之间,而后看到冬燕鼓着一张脸有几分愤怒,不由得开口道:“怎得,谁惹恼了本宫家里头的冬燕?”
冬燕心直口快,左右看了看无人:“娘娘,奴婢刚听到外头的宫女们议论,说是有得道高人说王家女天生凤命,恐怕是要入宫为后了!”
这消息早就在李芷荷的预料之中,毕竟先前她不辞辛苦同赵瑾行这位新帝一同去了大相国寺,便是想要引蛇出洞。
也不想想,若是对方不够着急,恐怕也不会出此下策。
毕竟要是叫人识破这些消息,尴尬丢人也就罢了,在世家圈子里头名声坏了才是大事。要不是有了这个鱼饵,恐怕王时薇也不会用自己后半生来赌上这一步。
更何况,赵瑾行绝对不会是一个因为所谓的天生凤命便妥协之人。
王丞相那个老狐狸更不会叫王时薇用整个王家的名声当赌注,恐怕这次的女官遴选之事当真是叫王时薇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