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将谢家之事和盘托出,更是提及了赵瑾行将要替边关筹粮之事,希望父兄能够安心。
过了一会,春穗忽而过来禀报:“娘娘,奴婢瞧着贾秀衣先前匆匆忙忙便离开了凤仪宫,去的地方似乎是御书房。奴婢为了不叫人瞧见,便没敢跟着。”
御书房?
李芷荷神情一顿,记起先前赵瑾行叫太医替这个宫女瞧伤一事,更何况这人还是御前出身,上辈子承蒙盛宠的贾常在,便是去见皇帝,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如今这人在自己宫里,若是此时便得了恩宠,恐怕对她这个昭贵妃的名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早就得罪了太后,连并着昨日那几位贵女,想来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了,索性摆了摆手不再理会此事。
但现在她拿了凤印,日后消停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外头有人来禀,说是宫里十二监的掌事们要来拜见贵妃娘娘。
李芷荷挑了挑眉,靠在了软榻上随手拿起一册闲书,对着春穗道:“请他们去侧殿等着。”
如此急吼吼地来拜见她,要是说心里头没鬼,恐怕她可是不信的。
不慌不忙地梳洗结束,李芷荷又着人去传了早膳。
将十二监的掌事们都引导去了偏殿,春穗脸上带着喜气回来道:“娘娘,那些人看着好生恭敬呢。”
恭敬?李芷荷冷笑一声,当年这些人可是没少扯着谢太后的虎皮给她使绊子,尤其是女官们入了宫,各自分帮结派、各为其主,反而将她这个掌管宫馈的贵妃娘娘给抛在脑后,事事都先紧着旁人来。
更为可气的是赵瑾行,半分实权没给她这个贵妃娘娘也就罢了,一旦出了什么事,这些人把矛头一股脑指向她这个掌管宫馈的,到最后弄得她李芷荷里外不是人。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宫人大多都是谢太后收买过的,女官们入宫更是备下了厚厚的礼节,纵然有贵妃这个名号在身上,可因着没有赵瑾行这个皇帝撑腰,反倒叫这些掌事宫人们轻慢了她这个贵妃娘娘。
现如今看来,因着有了赵瑾行夺了凤印给她一事,反倒叫这些随风倒的掌事们前来巴结她了。
可李芷荷却也明白,要是现在不给这些人下一剂狠药,等到谢太后的收买一到,恐怕给她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又要屡见不鲜了。
更何况她已经打定主意,待到边关粮草事情解决,这凤印还是不要留在手中为好。到底是块烫手山芋,在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贵妃手里,若是日后有了真正的皇后,心胸宽广些的也就罢了,要是真的计较起来,吃亏的还是她李芷荷。
上辈子五年的光阴已经叫李芷荷彻底看透彻,她是断然不可能成为皇后的,更何况赵瑾行那人的心就是块七窍玲珑玄冰,她可不想再去妄想暖化。
那样冰冷的感受她尝试过太多,已然不想再试了。
这边李芷荷在慢条斯理地用早膳,可偏殿里头的十二监掌事们却有些心急,要说是人多了是非就多,更惶论这些日日在细处打交道的掌事们,早就各自有着各自的摩擦龃龉。
莫说是平日里聚在一起了,就是难得要在一起共事也要忍不住斗上几句嘴。
先前谢太后掌管宫馈之时最受宠信的便是司礼监,平日里最好耀武扬威的给其他人排头吃,现如今凤印换了人,下面的人都迫不急的想要给这位贵妃娘娘前来献媚,生怕是晚了一步就又落在人后了。
但说是献媚,这些人心里头还是不怎么拿这位不过十几岁的李家贵妃太当回事。毕竟对方既不是世家女,在京城之中没有旁的帮衬亲朋,又是千里迢迢刚入宫,对这周遭的一切都不熟悉。
只要她们面上说的漂亮些,对方定然不能够清楚这宫里头的弯弯绕绕。
可这等了半天,茶水上了好几轮,这位执掌凤印的昭贵妃却迟迟没有出现。
最开始还算是各自安安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子,最先坐不住的司礼监掌事姑姑便开了口:“看来咱们这位贵妃娘娘倒是真的忙。”
旁的人都没搭腔,前些日子陛下因着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说错了话,原先那样被宠信、都能带着自家亲眷入宫的掌事姑姑,都被拖下去打了个半死,逐出宫里去了。
现下这位贵妃又得了凤印,最是风头无量的时候,在她的宫里头说这样碎嘴子的话,岂不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吗。
可这茶水又轮着上了好几轮,到底是在宫里头出类拔萃的管事,心里头的气也都上来,原本静悄悄的偏殿也有了细碎的议论声。
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几个关系好些的甚至起身换了位置,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外头暗处的冬燕小心瞧着这些人说的话,那双耳朵就连雪地十几里开外的马蹄声都能听得到,更何况这些宫人闲碎的话呢。
待到这些人都已然聊得热络起来,冬燕朝着身后远处的春穗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
不多时,偏殿外头接连响起请安声。
“请贵妃娘娘安。”
登时偏殿里头的声音霎时间便停歇了,众人赶忙起身,整理衣冠,而后便瞧见一个身穿宫妃服饰的美人迈步走了进来。
因着要见这些掌事,所以李芷荷便将先前封妃时备下的衣衫穿戴上,那裙摆之上有着左三右四的孔雀羽,头上簪的也不过是宫里寻常见的发饰,偏偏因着那张过分出挑的脸显露出过人的气度,通身有着叫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原先还想着给这位贵妃娘娘暗中使绊子的,被这双眼睛瞧着只觉得自己被看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头都觉得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