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提问”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卸下紧张心情后,双腿完全不受控制地发软。
在这么大的场合,总不能丢这么大的脸。
蔚汐冷静了一会儿后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也不太舒服,便伸手去拿面前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拧第一下,指尖发麻,使不上劲。
她暗自咬牙,又试了一次,瓶盖依旧纹丝不动。
好尴尬……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拧不开矿泉水瓶盖……
蔚汐只得不动声色地将瓶子轻轻放回原处,假装暂时不想喝。
她定了定神,目光无意识地掠过会议桌的主位。
就在这一瞬。
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眸里。
周聿深并没有在看汇报人,他似乎刚刚从眼前的文件上抬起眼,又恰好扫过她这个方向。
女孩尚未彻底褪去的惊悸,努力维持的镇定、以及挥之不去的狼狈,都悉数落入他的眼底。
时间仿佛凝固了。
蔚汐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血液瞬间冲上脸颊,留下灼人的烫意。
然而,那道目光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秒。
再抬眸时,周聿深的目光已平静移开。
他的目光已转向下一位汇报者,语气平淡:“继续。”
权利顶端的寒意与威仪。
在这一刻,凝成了实质。
目光精准锁定在蔚汐身上
三十七岁的周聿深,气场沉淀得远超年龄。
冷峻的轮廓在深色西装衬托下更显威严,他仅仅只是静坐聆听,那份压迫感便无声漫开。
“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畔。
会议室紧绷了两小时的气氛骤然松弛。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所有人都动作利落地准备撤离。
蔚汐也不例外。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处长每次开完会回来都要沉默好大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安排工作。
那不是普通的沉默!
那是劫后余生的沉默!
蔚汐刚把笔记还有那瓶没打开的矿泉水收进包里。
陆振江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边,脸上堆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笑容。
“小蔚啊,刚才表现不错!”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点赞许的腔调,“回去好好干,按照周书记的指示,把方案完善好,这可是咱们处今年的重头戏!”
蔚汐垂着眼,没有立刻去看陆处长那张笑容可掬的脸。
她太熟悉这种程序化的夸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