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趟青林,不用跟。”周聿深接过非专车的私人车钥匙,没有解释。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只留下梁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脸错愕。
黑色车子宛如离弦之箭,朝着青林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聿深手中的方向盘握得很紧。
思绪却如同窗外混沌的雨幕,模糊不清。
他无法用理性解释此刻的行为。
这趟行程的目的,连他自己也无法清晰定义。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在暴雨和莫名的情绪里被压缩得很是短暂。
当车灯穿透雨幕,照亮“青山宾馆”那略显陈旧的招牌时。
周聿深目光锐利地扫过宾馆门口。
空无一人。
心莫名沉了一下。
他几乎就要踩下油门离开。
却又凭借着某种更深的直觉,方向盘一转。
车子缓缓滑向宾馆侧面那条通往主路、不起眼的小巷出口。
然后。
他看到了她。
在光柱的尽头,蜷缩在公交站台角落,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她。
蔚汐走出宾馆大门,瞬间被滂沱的雨幕吞噬。
她靠着仅存的记忆跑到了那处破旧的公交站台下,雨水斜扫进来,衣服彻底湿透。
小县城的雨夜,路边的出租车是奢望。
蔚汐整个人都缩在角落,一次次刷新打车软件,却只有“附近暂无车辆”的冰冷提示。
青山宾馆还有空房间。
但她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胃里翻涌着的残酒和更恶心的东西,在雨水的冲刷下,让她暂时缓和了干呕的念头。
就在蔚汐冻得几乎麻木,准备打电话向祁晚求助时。
一辆庄重沉稳,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越过浑浊积水,停在了站台边缘。
视线朦胧间——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看到了那辆从不为谁驻足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宽大的雨伞率先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紧接着,一双在泥水里也透着矜贵的薄底皮鞋,踏进了水洼中,朝她走来。
伞面微微倾斜,精准遮住砸向她最猛的雨点。
周聿深站在雨幕与站台的交界处,深色大衣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目光沉静地锁住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蔚小姐,”男人嗓音沉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点破了她的狼狈,“你抖得厉害。”
蔚汐费力抬起头,雨水和泪水糊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