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那脚步声偏偏在店门口停住了。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很难具体形容那是什么味道,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张大野凑近时身上那种被太阳烘烤过的、淡淡的木质香气。
闻人予的眼睫轻轻颤动,直到听见那声异常清晰的“师兄”,他猛地睁开眼。
张大野就站在门外,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闻人予怔了两秒,笑着闭了闭眼,随即起身去迎。张大野刚迈进门,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手上还沾着颜料,闻人予没管。他用力抱住眼前的人,手掌紧紧按着他的后背,像是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张大野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轻轻闭上眼。所有的忐忑、惶恐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他们不会分开了。
这一刻,他无比笃定。
闻人予偏过头,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他颈侧。那是一个全然下意识、寻求真实感的动作,却让张大野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无奈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师兄,光天化日的,你真想看我当场变禽兽吗?”
闻人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稍稍退开一些,手上的力道放松,顺着张大野的胳膊滑下去,轻轻牵住他的手。
张大野微微挑眉。闻人予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仿佛要将这一年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
告别了高中校园,张大野的头留长了。视频时总能看到他变换着各式各样的型。今天的型倒很简单,没有刻意打理,刘海随意地垂落,稍稍遮住一侧眼睛。
闻人予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拨开那缕头,露出那双总是让他心软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会下意识地避开这样亲密的距离,今天却还嫌不够。
他像难以克制般微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张大野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呢喃:“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的威力对张大野来说丝毫不亚于刚才那个意外的吻。平时视频通话时,闻人予的表达从不会如此直白热烈。张大野知道他的性格,有时故意逗他说些暧昧的话,他只是笑,并不上当,像今天这样主动开口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再加上这么一句话,张大野怎么可能还能忍得住?
他勾起嘴角,声音放低:“那我可要亲你了。”
闻人予笑笑没说话,却在下一秒突然别开脸。
张大野一愣,看清闻人予脸上尴尬的笑意,他一转头,果然现高杨高杉正坐在对面餐厅门口,憋着笑朝他们招手。
忘了这两个家伙了!再说他也没想到今天还有接吻这个环节。
他“啧”了一声,朝对面喊:“东西呢?”
高杨高杉这才起身拎着大包小裹走过来,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尽管他俩早知道闻人予和张大野关系不一般,但亲眼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冲击力十足。
高杉摇头晃脑地走进来,放下东西打趣道:“野哥,真不怪我俩没眼力见儿,你说你俩青天白日地这么腻歪,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呢!”
张大野真想拍上门给他俩关出去,但做人实在不能那么没良心。
这一年,他无论走到哪儿都惦记着给闻人予带点什么。大到古董店里淘来的老钟表,小到雪山顶上随手捡的小石头。林林总总装了两大箱,漂洋过海寄回来。这也是他今天非得让高杨高杉送他一趟的原因。这么多东西,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拿不了。
这兄弟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东西放下又是喝茶又是闲逛,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张大野被他俩晃得心烦,索性去卫生间抄起浇花喷壶,对着那盆“爱之蔓”一顿狂喷。
闻人予看得好笑,劝道:“放过它吧。我养这么久不容易,你别给我浇死了。”
可不是吗?他买来的时候这盆爱之蔓只有巴掌大小,如今叶片肥厚、枝条茂盛,长势格外喜人。还有那盆“文人草”。原本没有抱着它会开花的期望,如今却在闻人予的精心照料下开出了鹅黄色的小花,娇嫩可爱。
张大野有些出神,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认为闻人予不会给他一个家。闻人予从来面冷心软,为了他退了一步又一步,又努力地朝他张开怀抱。对闻人予来说,这实在不容易,张大野都知道。
他放下喷壶,走到长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