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黎戈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了然取代,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她沉默了半响,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扶手,没有说话。
站在她身边的助手更紧张了,连忙拉了拉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小心:“黎姐?”
黎戈转过头笑了笑,那笑容依旧美艳,却多了几分安抚:“没事。”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对两个护士微微颔首,语气客气:“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两个小护士笑着点了点头。
说完,黎戈便带着助理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黎戈……黎戈……”就在黎戈走后没多久,那个留在迎宾台的长发护士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猛地扯了扯同事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事“我想起来了!她不是那个著名的画家吗!”
短发护士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听到“画家黎戈”这几个字,眼睛也瞬间亮了:“竟然是黎戈?我的天!刚才盯着她看了半天,只觉得美得不像真人,竟然没认出来!”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真的,刚才摘下墨镜的时候,我都看傻了,比采访里还要好看十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懊悔——毕竟,能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国际知名的画家,还是这样一张毫无瑕疵的脸,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偏偏她们刚才光顾着紧张苍烬的反应,竟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人类世界的生活
黎戈和小五到了地下停车场,她上车后并没有立即启动车子离开,而是坐了一会“小五,你先走吧,我在这等一会。”
“我知道了,黎姐,你就一个人在这吗?这里黑乎乎的,而且也没几辆车,你不害怕吗?”被叫做小五的助理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的,我一会就走。”黎戈看了一眼停在对面的那辆库里南。
“好,黎姐,那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一定不要忘了,我先回酒店。”小五点了点头,就拉开车门下车了。
黎戈看着小五走进电梯,随后才松了口气,她看了看时间,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六年前,那是个深秋的傍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黎戈背着画袋,路过学校后巷时,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小动物受了伤在求救。
黎戈顺着声音绕到仓库后面,在一堆废弃的纸箱旁,看到了那只让她一直让她念念不忘的,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狼,毛发被雨水打湿,黏在瘦削的身上,原本该挺拔的脊背此刻蜷缩着,身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地。
它的眼睛像蒙着一层雾,看到黎戈时,没有露出狼的凶狠,反而带着一丝警惕的脆弱,喉咙里的呜咽声更轻了。
黎戈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家里管得严,从不允许养任何宠物,更别说这样一只一看就“不好惹”的狼。
可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实在狠不下心转身离开,那天晚上,黎戈想办法临时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那间房子成了她最初的“秘密基地”。
大一的课程并不多,她总会抽出时间来到出租屋,带着从宠物医院买来的消炎针和绷带,笨拙地给白狼处理伤口。
起初白狼还很警惕,会微微龇牙,可当黎戈的指尖轻轻碰到它的毛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它时,它竟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道谢。
苍烬的恢复能力快得惊人。
不过半个月,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就结痂了,一个月后,它已经能灵活地蹦跳,雪白的毛发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像是披了一件月光织成的披风。
随着伤口愈合,苍烬身上的妖力也在一天天恢复,让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黎戈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那萦绕在苍烬周身的妖气,只觉得小白长得真快——从最初只有半大的狗那么大,到后来站起来快到她的腰。
每天只要她推开出租屋的门,总能看到那只雪白的狼蹲在门口,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灰色的眼睛亮闪闪的,歪着脑袋看她,像是等了很久的孩子。
她看书的时候,苍烬会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她遇到不开心的事,对着苍烬絮絮叨叨时,它也会乖乖听着。
直到某个周末,黎戈像往常一样推开出租屋的门,却愣住了——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那只熟悉的白狼,只有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孩,正坐在床边。
那女孩有着一头及腰的银发,肤色白得像雪,五官是黎戈从未见过的完美——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绿色的眼眸比之前那只白狼的眼睛更亮,带着几分疏离,却又美得让人窒息。
明明是第一次见,黎戈却一眼就认出了她:“小白?”
女孩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我叫苍烬。”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苍烬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像羽毛一样落在黎戈的心尖上,黎戈这才知道,原来她捡回来的是一只狼妖。
妖化形的人类,容貌本就是出了名的一等一,而苍烬的眉眼很凶,透着难驯的野性,五官线条过于冷硬,使得她的美貌极具攻击性,甚至让人不敢直视。
黎戈无法否认自己的落俗,在看到苍烬化为人形的那一刻,她对这个“狼妖”,一见钟情了。
苍烬那时还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她活了几千年,生命里只有厮杀和吞噬,要么就是找个没人的山洞修炼闭关,偶尔行走人世,第一次有人像黎戈这样,给她温暖,给她食物,陪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