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桐只觉得如这句话如一盆凉水浇灌,从头到脚,凉得遍体发寒。
它就如响亮的耳光,一下两下,重重的甩在她脸上。
她差点忘记了,薄夫人那时候对她的恩待,只是因为她顶替了慕轻柔的身份,只是因为她叫慕轻柔。
薄夫人也确实说的没错,薄钦呈与慕轻柔才是天生一对,她花了两年,不择手段的去抢,结果呢,换来的也只是满身疮痍,她什么都失去了,如今,不想连自尊也失去。
“不用…我什么都不要…”莫以桐垂眸,死如死灰,不再辩解,“我随时可以走。”
薄夫人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莫以桐会这么好解决,竟然三两句话就一口答应了。
顿时心软,“你肯迷途知返是好事,既然你眼睛看不见——”
“莫小姐,你真的肯答应离开吗!”慕轻柔突然出声打断薄夫人的话,激动的走上前,握住莫以桐的手,眼角发红,“太好了!既然你愿意放弃钦呈,把他还给我,那你上次推我下楼的事,我也既往不咎了。”
“什么!”薄夫人脸色大变,“你腿受伤,再也不能跳舞是她干的?!”
把莫以桐藏哪了
慕轻柔急忙捂住嘴,像是说错什么,慌张解释:“不是…莫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当时可能太喜欢钦呈了,所以一气之下…我选择原谅她了!”
“她差点害得你腿毁了你还替她说话?轻柔,你太善良了!”薄夫人护犊子一般,看向莫以桐,声音带着怒气,“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不仅喜欢破坏别人婚姻幸福,还爱伤人,亏我初见你的时候,还挺喜欢你的,马上出去!今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当初唯一护着她的薄夫人,护着真正的慕轻柔,勒令让她滚出别墅。
莫以桐背在身后的手在颤抖,她低垂下脸,“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讨厌了,还好毁了容,还好你不知道我才是那个陪伴你两年的‘慕轻柔’,否则你该多失望…
薄夫人早在气头上,“一句对不起就可过去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莫以桐眼角发红,再没有半句辩解,挪着腿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出去。
阿三由于手机被慕轻柔拿走,只得去外头打电话,刚好与莫以桐错开,等回来的时候,薄钦呈已经开车赶到。
他冲进大厅,薄夫人正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脸色发青,而慕轻柔也是在旁边焦心的给薄夫人倒水。
慕轻柔见薄钦呈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委屈:“钦呈…”
薄钦呈看都不看她一眼,“莫以桐呢!”
他四下查看,竟然没有那个女人的踪迹,黑眸紧缩透露出不安,猛地迈步要上楼去。
“别上去了!她不在!”薄夫人顺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薄钦呈,“慌慌张张从公司赶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来找你私养的女人,你把薄家,把轻柔放在眼里的吗?钦呈,你一向理智,怎么能干出这种背道离经的事!”
薄钦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莫以桐不在,她不在楼上,不在一楼,那在哪里?
“你把莫以桐藏到哪里去了?”
“胡闹!”薄夫人拍的桌子发响,气得呼吸加重,“钦呈,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慕轻柔也红着眼说:“钦呈,你别气妈了,她身体不好,方才一直说着头疼。”
“是你把妈带来的是吗?”薄钦呈冷不丁的目光转向她,黑眸充斥着寒意与冷漠。
慕轻柔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吓得呆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应,薄夫人起身,将慕轻柔护在身后:“你凶什么?不是轻柔带我来,是我自己发现找来的,你在别墅养女人,难不成以为自己兜得很紧吗!薄钦呈,我看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你对得起轻柔这四年来对你的死心塌地吗?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薄钦呈头疼得厉害,死死握紧拳头,压制着火气,光是想到莫以桐那个失明的女人,独自面对母亲的讨伐,会有多崩溃。
“妈,这件事等之后我会和你解释,但是你现在必须告诉我!莫以桐去哪里了!”
她早已经一无所有
薄夫人愣了一下,又气着说:“去哪里了?当然是走了!这是你和轻柔共同的家,让她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出现在别墅干什么?她早就走了!”
“走了?”薄钦呈瞳孔震动,“她看不见!你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薄夫人当时是气上了头,如今反应过来,也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她看不见又怎么样?又不是个傻子,她是个成年人,出去后难道不会自己打电话,或者借别人手机,联系亲人朋友吗?”
薄钦呈头晕目眩,心脏微微颤抖。
亲人朋友?莫以桐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朋友?
她母亲死了,唯一依赖的薄夫人,对她恶语相向,至于方休霈,她早已经被他逼的,狠心断了联系,以她倔强的性子,哪怕是在外面挨饿冻死,也绝不会提上半句方休霈…
所以她早已经一无所有,作为一个瞎子,她连一条狗的生存能力都不如。
“您先回去吧,我要去找她!之后的事我会再和您说!”
薄钦呈压着心里头那股恐惧,急促迈步。
慕轻柔脸色发白,“钦呈!”
她追上去,指甲嵌入掌心,薄钦呈脸上的紧张,让她更加痛恨莫以桐。
“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在怪我,我已经出面阻拦了,只是母亲一直执意要赶走莫小姐。”她双眼通红,快要落泪,“母亲身体不好,我不敢太强硬,只能眼睁睁看莫小姐走,后面我想找机会给你打电话的,想不到你就这么过来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