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桐不可思议睁大双眼,她明明看不了任何东西,却也看到了无止境的黑暗,看到了自己的绝望。
方休霈竟然在这家餐厅!
还没反应过来,方休霈冲上前去,给了薄钦呈一拳头,又脱下外套,披在莫以桐身上
莫以桐浑身发抖,这就是薄钦呈要她解扣子献吻的原因吗?让方休霈看到,她不择手段,像一个荡、妇一样,迎合讨好他。
“方休霈你干什么!你知道这是我们客户吗!你发什么疯?还想不想干,想不想要工资了!”
拳头不能白挨
后头大厅经理脑子完全懵了,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小的服务生,竟然敢去打薄钦呈,一旦薄钦呈生气,别说是方休霈,哪怕是他都得滚回家种地!
“马上给薄先生道歉!”
“不用了。”薄钦呈擦了擦嘴角上的血,笑了笑:“我怎么敢让方家前阵子声名显赫的小公子,来给我赔礼道歉?”
“什么?”大厅经理脸都变了,“你就是方家那位私生子,你这小子怎么不早点说!我要知道你是他,哪怕你不要工资,我也不敢让你在我们餐厅上班啊!”
他忙向薄钦呈说:“薄先生,我真的是被蒙在鼓里的!这小子来了以后说只要一千多块钱工资,包吃包住就行,我还以为是个穷小子,我要是知道,怎么敢去违反你的命令,把这小子领来!”
莫以桐心里彻底凉了,原来方休霈都已经到这种地步,在凉城,被薄钦呈下了死命令找不到工作,只要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块多,他都能忍。
她双眼蓦地湿、润,是因为她,因为她这个扫把星…
薄钦呈看到莫以桐咬紧下唇通红的模样,攥紧拳头,冷冷一笑:“我当然清楚餐厅不是故意让他进来工作的,但,我这一拳头,总不能白挨吧?”
大厅经理忙说:“方休霈!马上道歉!”
“不可能!”方休霈瞪着双眼,赤红一片,“让我给你这种禽、兽不如的家伙道歉,还不如去死!”
他去看莫以桐,心像是被狠狠割了一下,声音顿时哑了,“薄钦呈,你还是人吗!这才过去多久?以桐…她怎么变得这么瘦…”
这两人心心相惜的模样,薄钦呈眼神愈发的冷。
这时,外头突然一人进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和薄钦呈与方休霈的针锋相对,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我才晚来一小会,餐厅就出事了?”
听着这个声音,莫以桐呼吸困难,这是昨晚不夜城的其中一个人,在那些人中,颇有话语权。
“丁大少爷,您可算来了。”大厅经理跟看了救世主似的,丁岸建和这个餐厅老板是死党,肯定能将这件事化险为夷。
他忙把一切说清楚,丁岸建似笑非笑,唱起来了白脸:“薄总,您看,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这私生子惹得心情不好没意思,不如这样?方休霈把地上这些东西全都收拾干净,这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收拾地上的东西?
莫以桐当即想到自己在医院发生的事,满手的鲜血,还要被迫捧起一手碎片,这次饭菜残羹又烫又咸,她不仅恐慌,“不要!”
脱口而出,她马上后悔,因为她顿时感受到薄钦呈投射过来,要杀人的视线。
“不要?”丁岸建马上接口,叹了一口气,“不要也可以,那让警察来解决吧,动手伤人,关个十天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说是十天半个月,但莫以桐不怀疑薄钦呈的能力,会让方休霈长久待在那里。
如果方休霈留了案底,哪怕今后去其他城市,也不能再进行医生当年的工作了。
不能留案底
莫以桐浑身发抖,只觉得天要塌下来,明明身处人间,冷意却永无止尽。
“不要…”她颤抖的深呼吸,红着眼,试图冷静的向薄钦呈诉求:“薄钦呈,求你了,不要联系上警察,你的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
“以桐!你别求他!”方休霈听着揪心,他温柔的抚着莫以桐的头发,不顾薄钦呈的冷眼,坚定的说:“只是关几天拘留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在乎。”
再看向薄钦呈,方休霈眼中尽是冷漠:“法制社会,难道他还要在拘留所里弄死我不成?”
薄钦呈视线从他触碰莫以桐的手上移开,心中烦躁的要揍人,他压制之余,给自己点了根烟,笑容发狠:“方休霈,我看你还不明白会发生什么,留有案底,今后你到任何地方去,都别想再当医生了。”
方休霈眼中震动了一下,“那又如何?不当就不当,难道我失去这份工作,就活不了了吗?”
“方休霈…”他嗤之以鼻,莫以桐却熬红了眼,她知道方休霈的毕生追求,那是他的命,他的梦想。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不行!不可以!方休霈绝对不能留案底!”她哽咽得厉害,拼命摇头。
薄钦呈皱紧眉头,无动于衷,丁建明说:“既然都动手打人了,不给解决方案,传出去,还以为薄总生性好欺负,只是让你把地上东西收拾一下,方休霈,你就这么高贵,腰弯不下来?”
“你报警吧。”方休霈不屑一顾,要去握莫以桐的手,带她离开。
薄钦呈冷不丁将桌子的茶杯扫落在地,“莫以桐,你去。”
他发号施令:“你不是不肯让方休霈去拘留所吗?既然方休霈低不下这个头,就你来好了,只是你看不见,可别像上一次,刺得满手血。”
说罢,他嘲讽的看着方休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