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小时候。
他在空荡的别墅里,害怕着,不敢登上梯子。
因为这一次,他不知道,天窗那端,到底会不会还有光在等他。
他不敢冒险。
当身体明明比紧握的手还要亲密时,他们的心却在悄无声息地越走越远。
“我该怎么办呢……”欧阳乐的指腹缓慢摩挲着相框,看着他们站在山顶的笑容喃喃自语,不知道自己问出了时乐曾经问过的问题。
只是时乐已经找到了答案,而他还停在原地,徘徊着不敢面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消息一条条打出来,又一条条删掉。
明明时乐有回复,每次都回,可他却愈不安。
他担忧,他们会越来越远。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强撑着淡定,把一切都装得和从前一样。
他只想着懦弱的自己,害怕未知的感情影响他们的关系,不让时乐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紧张,怕见到时乐无法接受的样子。
他什么都不敢说。
——但好像已经错了。
他的担忧成了现实,他们确实在越走越远。
比体感的春天更早到来的,是泥土里悄然冒尖的嫩芽。
课题组的阶段性任务终于告一段落。
方航说他表哥周末要和朋友去爬山,硬拉着他一起,怕他“学习学傻”。
“我的脑子可比他聪明多了。”方航一边挖冰糕一边嘟囔,吃得津津有味,“乐乐,你去不去?”
时乐想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登山了,以前都是和欧阳乐一起。
城里大大小小的山,他们几乎都走过。
虽然登山这个爱好是欧阳乐的,可那份并肩攀登的时光,让他也喜欢上了山。
“好啊。”时乐点头。
“那我给你订和我一间房吧!我才不想跟我表哥挤。”
时乐怔了一下:“还要住吗?”
“山脚下有民宿酒店啊!”方航说着就两眼放光,“晚上还能吃烧烤!”
时乐轻轻一笑:“行。”
转眼就到了这天,天气好得几乎没有杂色,阳光明亮而透彻。
方航的表哥陆宇谦租了一辆七座商务车。
车门一拉开,里面坐着一对情侣,都是同校的学长学姐,见到他们便开朗地打招呼。
那里离学校不算远,车程一个半小时。
抵达山脚后一行人简单整理,便一前一后开始往上走。
周末的人不少,登山入口有些嘈杂。可再往上走,人就渐渐散开了,只剩风声和脚步声。
走到半山腰时,方航和那对情侣不愿再继续,索性在一家面馆坐下吃午饭。
最后只剩陆宇谦和时乐继续往山顶爬。
又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时乐也累得气喘吁吁。
他半弯着腰低头喘气,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骨节修长。
时乐抬头,陆宇谦正笑着看他:“走不动了?再坚持一下,山顶有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