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刑部司就是要干票大的,最好一战成名,跳过流外铨直接升官入流。
昨晚看完陆明阜写的那些信息,她就有了主意。
碰巧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她自然要打蛇随棍上。
然而罗世荣似乎并不怕柄落到她手上,直言道:“这么给你说吧,经过我手的案簿,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不知罗令史口中的少写几笔是如何少写几笔?”郑清容循循善诱。
“轻则多变少,重则有变无,全看周公子想要哪一种。”罗世荣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当然,多写几笔也是可以的。”
郑清容心领神会。
这算是变相威胁了吧。
刑部掌天下刑法及徒隶、勾覆、关禁之政令,刑部司更是直接主管律令的颁布实施和案件复审。[1]
文簿卷轴上所写的内容关系到整个案件的判决,少一笔可能导致涉案人员无罪释放,多一笔也可能让无辜之人遭受牢狱之灾。
这么严重的事,在这位罗令史的口中,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有变无和无变有。
也难怪没听说有人检举他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这要是检举不成,说不定就会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难以想象,天子脚下也能有这种事发生。
“罗令史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郑清容指了指门外,“我方才进来时并未有所遮掩,刑部司偏衙的人可全都看见了,而且还有赵亭长为我引路,罗令史如何保证他们不会说出去。”
罗世荣哈哈一笑:“周公子不必担心,他们是不会说出去的,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周公子你有钱,自然也可以让人闭嘴。”
说到这里,罗世荣竖起了两根手指。
原来先前的报价只是开胃菜,郑清容哭笑不得:“这是另外的价钱?”
“先前的三万两是改字钱,现在的两万两是封口费,不一样的,周公子你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大家伙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对吧?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事成之后你好我好大家好。”
郑清容心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整个刑部司的人看见她一个外人进来不过问也不加阻拦,原来是也收钱了。
或许这钱并不会真正落到他们手上,只是罗世荣敛财的借口。
或许这钱或多或少确实落到他们手上了,但以郑清容对这些腌臜事的了解,最后都会被以各种名义孝敬给罗世荣。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罗世荣拉他们下水的手段。
有了这层关系在,就算东窗事发,也有人一起担责。
而在事情还没败露之前,底下这些人要想活命,就只能帮他保守秘密。
不怪罗世荣胆大包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