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是要送她。
南韫受宠若惊,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是因为周砚的缘故。
她来南亭已有一段时日,但是周砚似乎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犹豫片刻,她决定不主动提及。
正如程青藜所说,周家态度暧昧,她若一厢情愿贸然提起周砚,恐怕会弄巧成拙。
周恪言径自坐在她旁边的工学椅上,长腿一伸,明显是打算等她的意思。
这时候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她一边麻利地把草稿拢成一摞,一边道:“那就谢谢周总啦。”
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不在焉。
周恪言眉头微拧,又迅速松开。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她落后周恪言半个身位,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和流畅的下颌线。
不得不承认,周恪言的骨相顶尖,眉骨高挺,眼眸深邃,不笑的时候侵略性非常明显,周砚虽说五官跟他有几分相像,气质却截然不同。
但又有些与周砚相异的似曾相识从脑中一闪而过。
她试图捕捉那瞬错觉,盯着他的侧脸,不由看入了神。
那如雕像镌刻般俊美的五官却在此时倏然偏头,淡淡地向她望来。
“怎么了?”
她猛地回神。
电梯门大敞,已经到了一楼。
她仓促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您看起来……像一位故人。”
周恪言回身走出电梯,下颌似有一瞬的收紧。
再去瞧,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悠远的模样。
黑暗中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静静驶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
周恪言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似是看出她的迟疑,右手指尖轻点副驾坐垫。
南韫麻溜钻入,系上安全带。
周恪言看着她这一系列做贼似的动作,嘴角微弯:“怎么鬼鬼祟祟的?”
南韫目不斜视:“后面有车。”
她生怕给他添一点麻烦,即使是一声不耐烦的刺耳喇叭。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风衣搭配暗红色短裙,白色长靴的靴尖在脚垫上无意识轻点。
最近岚城在深秋的尾巴中风雨飘摇,连绵的细雨冲刷出阵阵寒意。
周恪言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在空调系统上按了几下。
习习暖风从副驾驶的风口吹了出来。
冰凉的膝盖倏然被一阵暖意包裹,南韫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暖风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