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天快黑了,还是直接回去吧。”
高霏按住她的肩,“不差这点时间,先把脚腕处理一下。”
不由分说,她被强行塞进周恪言的车里,驶向最近的医院。
医生捏着她的脚踝简单检查了一番,低头写病历:“急性踝关节扭伤,24小时内冰敷。”
他抬头看了眼周恪言:“两周内脚踝别受力,最好买副拐代步,注意好好照顾她。”
南韫唇微动,话未出口,周恪言已从容应下:“好。”
他站在她身后,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仿佛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取了药,买了拐杖,又匆匆赶往宠物医院。
小狗在车里待了很久,颤抖渐渐平息。检查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感冒流泪的症状。南韫买了些药,又购置了几袋狗粮和一些生活用品。
事已至此,将它留在九林已经不现实。喂了药和食物后,她决定先带回岚城。
橘红色的火焰游走汇入白云,如水墨画般展开蔓延,又被四x合的墨色缓缓浸润,逐渐氤氲成一片深紫。
夜幕悄然垂落。
南韫坐在副驾驶,傍晚的高速只有车灯与掠影,一片岑寂。
车厢里过分安静,安静得让她心慌。
良久,她才鼓起勇气,踟蹰开口:
“周总——”
“你——”
不料他也同时出声,两人俱是一顿。
“你先说。”周恪言单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南韫的话却堵在喉咙,辗转半晌,只化作一句:“周总,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周恪言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自然不是。只是她想问周恪言的话,无论放在任何语境下,似乎都不合时宜。只能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肚子里。
道谢,是她和他之间最正当、最不会出错的距离。
“……嗯。”
周恪言目光掠过副驾驶的后视镜,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低垂的眉眼。
一声极轻的叹息,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廓。
“南韫。”
他声音平静,却令她无端心慌。
“嗯?”
“不要道谢,也别再说对不起。”
南韫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被他这句话瞬间搅成了一团浆糊,以至于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复,竟然可笑地“啊?”了一声。
周恪言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分明。镜片反射出窗外流光,唇线抿紧,鼻峰高耸,透出几分疏离的锐利。
他侧眸瞧她,片刻后,才漫不经心地弯起嘴角:“真想报答我,就答应我刚才的要求。”
如果要报答他,那就不要道谢,也不要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