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没那么坦荡。
所以不由天真地想,若她不踏进这道门,是不是就不用背负这些纠缠?
但岁岁没给她这个机会。
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正在屋里撒欢跑酷的小狗。
半月不见,它身上灰扑扑的毛变得干净蓬松,体型也大了不少。见到周恪言,它热情地扑上来,尾巴几乎摇成了螺旋桨。
周恪言弯腰抱住岁岁,转头见她仍站在门口:“进来吧,门口有拖鞋。”
南韫迟疑片刻,还是踏进了那道门。
鞋柜前放了双崭新的拖鞋,显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换上拖鞋,从玄关走进客厅。
周恪言家陈设极简,像他这个人一样,黑白色调覆盖一切。
唯有客厅角落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狗狗用品,和一些未拆封的玩具,为这个过于沉静的空间添了几笔鲜活的生命力。
南韫在黑茶色沙发上坐下,周恪言顺势将岁岁放进她怀里。
岁岁还认得她,在她身上到处乱拱。南韫不得不抱紧它,安抚似地摸了摸,小狗便又来蹭她的手。
南韫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它现在打了一针疫苗,还有两针,记得带它去打。”
周恪言端着一杯热茶走来,放在茶几上。蒸腾的热气瞬间在玻璃面上晕开一片白雾。
南韫点头。
“它已经会定点上厕所了,但是可能还要笼养一段时间,培养一下习惯。”
南韫又点头。
“它刚来的时候半夜会一直叫,应该是因为环境陌生,现在已经不会了,如果换了环境可能还是会叫,你可以放一件自己穿过的衣服在旁边。”
周恪言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话,南韫一直安静地点头。
半晌,她忽然轻轻笑出声。
周恪言投来询问的目光。南韫笑道:“周总,您现在好像一位倚门送子的老父亲。”
周恪言也弯起嘴角:“养了一段时间,多少是有感情的。”
“您以后——”
南韫刚想说“您以后还可以常来看它”,又想起她此行的另一层来意,不得不将话咽了回去。
“以后什么?”
“以后……还可以再养一只。”
周恪言眼中笑意淡去,低头看着轻轻咬南韫衣角的岁岁,摇了摇头:“不会再养了。”
“为什么?”
“我曾经养过一只狗。”
他的话戛然而止,南韫心思细腻,立刻知道他隐住的后半句是什么。
周恪言的房子里没有宠物生活过的痕迹,恐怕那只狗,早就不在人世了。
南韫抿唇:“那您为什么不留下岁岁?”
她并非没向周恪言提过岁岁的去留,可他的态度丝毫没有想继续留下它的意思。
周恪言环视空荡荡的房间,视线最终落回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工作不定,经常加班,岁岁需要陪伴。如果无法承担另一个生命完整的重量,放它去寻找更好的幸福,也算一种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