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杯子抿了口,喉结滚动,轻咳一声:“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他的嗓音艰涩,仿佛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先找个蹩脚的开场白。
南韫垂眼:“出差捡的。”
“程青藜睡了吗?”
“睡了。”
她无意多聊,只简短作答。
她弯腰将棉签在碘伏里蘸了一圈,站着给他的额角消毒。
距离倏然拉近,周砚几乎被她圈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洗衣粉味道。
她的手凑得很近,周砚眼神扫过她的手指,眉心一皱,下意识开口:“你这手怎么弄的?”
话刚出口,答案已昭然若揭。
她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又翻出一个创可贴。
是程青藜买的,上面有她喜欢的帕恰狗印花,南韫迟疑开口:“只有这个了。”
周砚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将那只卡通小狗贴上他额角。
他一身商务风,额角却滑稽地趴着一只胖狗。南韫忍不住,唇角弯了一下。
周砚也跟着笑起来。
她将药箱收拾妥当,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与他对视。
“周砚,”她开门见山,声音平静,“你这么晚过来,是有话要说吧,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周砚端着杯子的指节微微一僵。
良久,他才沉沉开口,带着一种善后的疲惫:“高鹏宇那边我已经摆平了,你放心,不会闹到我爸那儿。”
周砚安抚无奈的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她自欺欺人的可笑。
仿佛他只是包容了她的莽撞与不懂事。
南韫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不得不垂下眼,遮住眼中翻涌的涩意。
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最后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
“……谢谢。”
这句谢,算是偿还了他为她这场“意气用事”所负的伤。
雾气在窗户上蔓延,隐约能窥见深夜乌云笼罩着群星,圆月藏进漆黑天幕中,露出一圈银色的光晕。
“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
南韫的视线锁住他,沉沉发问。
周砚沉默地摇了摇头。
“好,那到我了,”南韫直起身来,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瓷杯沿,轻声问,“周砚,你为什么要把高鹏宇的微信给肖琼?”
她话声温和浅淡,不含任何负面语气,却让他眉心轻轻蹙起一个川字。
周砚:“肖琼找我要联系方式,这种成人之美的事,我没必要拒绝吧。”
南韫垂下眼,昏黄壁灯为她披上一条长长的光毯,长睫阴影打在眼下,鸦青纹路轻轻颤抖。
“成人之美?”她虚空一指,仿佛肖琼不省人事的模样还在眼前,“就像今天这样?周砚,你真的不清楚高鹏宇的为人吗?”
这句质问,让周砚彻底沉下了脸,霍地一下起身:“南韫,你什么意思?就算我推了微信,肖琼是个成年人,她对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应该有所预见,鹏宇确实是个花花公子,但去不去酒吧,喝不喝酒,甚至于是否愿意跟他走,难道不是她肖琼自己选择的吗?”